
我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有點累。”
蘇子澈轉過頭,體貼地接話。
“肯定是因為3床那個患者吧。那個人說話確實挺討厭的,司言哥你別往心裏去。”
楚夢瑤眉頭微皺。
“患者說話不好聽,你作為醫生擔待一點就是了。”
“總不能把情緒帶回家裏。”
我睜開眼,透過後視鏡對上楚夢瑤的視線。
“她出言騷擾,我也要擔待?”
楚夢瑤語氣裏帶了一絲不耐煩。
“人家可能就是開個玩笑,你一個大男人這麼敏感幹什麼?”
“再說了,子澈怎麼沒覺得被騷擾?”
蘇子澈趕緊在一旁打圓場。
“夢瑤,你別這麼說司言哥,他脾氣直,容易得罪人。”
“司言哥,要不張春花還是交給我吧,我怕你受委屈。”
我冷眼看著他表演,沒說話。
楚夢瑤歎了口氣,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了。”
“子澈今天轉正,我們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店慶祝一下。”
我看著窗外飛馳的街景,聲音平靜。
“我海鮮過敏。”
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楚夢瑤握著方向盤的手一僵,臉上閃過一絲懊惱,但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
“日料店也有別的可以吃,不點海鮮不就行了。”
蘇子澈滿臉自責。
“對不起司言哥,我忘了你過敏了。”
“夢瑤,要不我們換一家吧,吃火鍋怎麼樣?”
楚夢瑤看了蘇子澈一眼,語氣溫和。
“不用換,你不是念叨那家日料好久了嗎。”
“司言吃點別的就行,總不能掃了你的興。”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裏確認了。
我們相愛了十年。
她卻連我嚴重海鮮過敏,吃一口就會引起休克這件事都能輕描淡寫地略過。
她根本就是變了心。
“停車。”我冷聲開口。
楚夢瑤愣了一下。
“怎麼了?”
“我說,停車。”
楚夢瑤踩下刹車,把車停在路邊。
“沈司言,你又要鬧什麼脾氣?”
我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下了車。
“你們去吃吧,我回醫院還有事。”
關上車門的那一刻,我聽到楚夢瑤煩躁的聲音。
“隨他去,慣的毛病。”
我站在路邊,看著那輛熟悉的車彙入車流,直至消失不見。
轉身,我打車回了醫院。
前世,張春花出院那天,她老公帶著人來鬧事。
口口聲聲說我收了張春花的貴重禮物,還私底下和她開房。
甚至拿出了一張模糊的照片作為證據。
這一世,我必須要先發製人。
我回到科室,調出了張春花的電子病曆。
仔細檢查了一遍蘇子澈開的醫囑。
目光在“青黴素皮試”那一欄停住。
空白。
張春花的病曆上寫著對先鋒類藥物過敏。
而蘇子澈給她開的輸液單裏,赫然混著一支阿莫西林。
如果沒有做皮試直接輸液,後果不堪設想。
一旦出事,作為今天去查過房、且被蘇子澈拉著“把關”的上級醫生,我絕對脫不了幹係。
我在係統裏留下了審核意見,駁回了這條醫囑,並附注了原因。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第二天一早,交班會議剛結束。
蘇子澈就拿著一張單子,眼眶發紅地走到我麵前。
“司言哥,你昨天為什麼要在係統裏駁回我的醫囑啊?”
“主任早上因為這個訓了我一頓,說我粗心大意。”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幾個醫生護士聽見。
大家紛紛側目看了過來。
我頭也沒抬,繼續寫著手裏的病曆。
“你連患者對先鋒過敏都看不見,直接開阿莫西林。”
“我不駁回,等著她今天休克死在病床上嗎?”
蘇子澈臉色一白,急忙辯解。
“我......我隻是一時疏忽。你私底下提醒我不就行了,為什麼要留在係統裏?”
“大家都是好兄弟,你非要讓我在主任麵前難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