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不知道,不認識
趁著中午休息的時間,何晏清已經換好了她的官服。
畢竟官場向來是個看人下菜碟的地方,七品的官服再不濟也比八品的官服能哄人的多。
李漁的神色一開始還帶著些不耐煩,“什麼官威不官威的,這都是上頭的命令。”
剛說完就看到了何晏清一身淺綠色官服,胸前繡著獬豸,腰間係著銀帶。
隻一瞬,李漁遍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李漁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收起,轉化成了潑皮無賴的樣。
“這位是......”
“何晏清,新上任的禦史大人。”馮良生解惑道。
”哎喲,原來是何禦史啊,失敬失敬,倒是不知何禦史來這大理寺有何貴幹啊?“
“奉陛下旨意協助大理寺辦案,此番前來是為了調取三位亡者的核驗記錄。”
“喲,真是不巧啊,何禦史。”
李漁拍了下自己的腦袋,佯裝苦惱道:
“這檔房的規矩可大著呢,沒有周大人和曹大人的手令,小的就是借十個膽子也不敢擅借卷宗出去啊!
大人您也體諒體諒小的,小的就想吃口飽飯,這萬一真出了什麼岔子,小人的飯碗可就砸了。”
何晏清聽罷輕哼了一聲。
又是一個老油子。
一旁的馮良生微垂著腦袋,他在大理寺呆了這麼久,這麼可能不清楚檔房的規矩。
聽著李漁編得瞎話,馮良生暗暗翻了個白眼卻沒開口。
協助本就不是他分內的事,要是李漁真把何晏清擋住了,他也樂得自在。
三人都沒在開口,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李漁是第一個憋不住氣的;
“何禦史,您看這......要不您先回?等小人得了令,一定第一時間將核驗記錄給您送過去,如何?”
李漁邊說邊偷瞄何晏清的臉色,發現何晏清不為所動後,繼續道:
“您也知道,這檔房是大理寺重地,要是真出了什麼差錯,丟了案卷事小,耽擱了陛下的大案,那才是掉腦袋的大事啊。”
何晏清朝著連廊外看了一眼,語氣中帶著絲嘲諷:
“你倒是會替陛下操心。”
“食君之俸,擔君之憂嘛。”李漁笑了笑。
“大人,我回來了。”
李漁看著一位穿著幹練,走路帶風的女子一下子躥到了何晏清身旁,手中還捏著幾張黃麻紙。
定睛一看,紙角處還帶有朱紅印泥。
一個不好的想法瞬間注入大腦,‘曹大人不會給這姓何的批了調查令吧?’
”這位姑娘是......“
李漁看了馮良生兩眼,發現馮良生根本不看自己,於是上前用胳膊懟了懟馮良生。
馮良生默默低著頭:不知道,不認識,就連何晏清我也是今天才認識。
”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
銀月將手中的調查令展開,伸長胳膊懟在李漁麵前,若不是身份不允許,銀月可以將其懟在李漁臉上。
”你可瞧好了,這上麵有曹秉鈞大人的官印,現狀,馮評事可以去取卷宗了吧?“
李漁訥訥的陪笑了幾聲,心裏卻在怨恨曹秉鈞的不懂事:
”當然,當然可以,我和馮評事一起去取吧。“
李漁麵上帶著笑,心裏卻盤算著壞主意——既然明著攔不住,那就暗裏使絆子吧,要是核驗記錄在馮良生手上出了問題......
何晏清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李漁的彎彎繞繞,但她依舊默許了李漁的做法。
”去吧,馮評事可要仔細著些。”
“謝何禦史提醒。”
兩人朝著檔房而去,“銀月,去看著點,記得不要損壞卷宗。”
“是。”
李漁剛將檔房的鎖打開,就來了兩個小吏,看樣子也是來尋找案卷的。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馮良生沒說話,隻當自己沒看見。
馮良生看著李漁引著自己往檔房深處走去,有些不解:“李漁,我記得那三位亡者的核驗記錄沒放的這麼靠裏吧?”
“這不是前段時間檔房被重新規整了嘛,重要案卷都被放在裏麵了。”
跨了幾個台階後,兩人這才到了堆放案卷的地方。
李漁在架閣上摸索好久才將那三位亡者的核驗記錄找出來。
“馮大人,看看可是這個?”
馮良生上前將案卷展開看了看。
“馮大人,你可看仔細了,這案卷可真是何禦史要找的?如果不是,我們在尋。如果是,那這案卷此刻便由你守著。
若是出了什麼差錯,可和我們沒有半點關係。”
李漁的話給馮良生敲響了警鐘,馮良生點點頭:
“還好你提醒我了,這卷宗我得好好檢查檢查,我可不想替人背黑鍋。”
李漁趁著馮良生檢查的空隙,朝一個方向隱匿的打了個手勢。
“這案卷沒問題,走吧,出去將其交給何禦史。”
兩人並排離開,在下台階時,李漁故意放慢腳步。
趁著馮良生邁腳的瞬間,李漁伸手狠狠一推。
誰知馮良生一個錯步躲開了,李漁沒收住力道,整個人往前撲去,結結實實的摔了個狗吃屎。
額頭摔在青磚地上,疼的他眼冒金星。
馮良生聽到聲響,連忙將手中的卷宗換了個姿勢,上前虛扶李漁一把:
“李漁,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還摔了呢。”
李漁趴在地上,想罵又沒有理由。
本想將計就計,等馮良生摔了,他懷裏的案卷就會沾上地上的墨水,還有那兩小吏給自己作證,定罪也定不到他的頭上。
到時候案卷的字都看不清了,看那姓何的怎麼辦。
沒想到......
李漁捂者額頭爬起來,額角已經腫起一個包:
“沒事,剛剛沒看清路,腳滑了一下。”
“你這臉上黑黑的東西是什麼?”
馮良生湊近看了看:“這味道......是墨。”
“檔房的地上怎麼會有墨水呢?
若是有案卷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豈不是會因為墨水而損壞?
今日的值班小吏怎的如此粗心大意,不行,我得將此事上報。”
李漁一聽要上報,嚇得臉都白了,急忙找補道:
”這不是也沒發生事故嗎?等下你們離開了,我在將這裏打掃一遍就好了。
再說了,大家都不容易,要是因為這種小事就丟了飯碗,太不值當了。“
”這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