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神助攻(自我攻略)
何晏清的話炸的馮良生耳邊嗡鳴,冷汗瞬間盤滿額頭。
在馮良生的人生信條裏,從沒有“冒險”這兩個字,他也一直很謹小慎微的躲著可能沾染上的“麻煩事”。
如今何晏清一句話就讓自己站在了危險的漩渦裏,這種對於未知的恐懼完全是下意識的。
“下官......下官隻是怕幹不好差事,惹得大人您不快,也連累大理寺。”
“無妨,辦不好有本官頂著。負責此次案件的是大理寺少卿曹秉鈞,你不必擔心辦案期間會被衙署中的同僚排擠,辦得好,自有獎賞。”
馮良生寄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下官明白。”
“先把你手中的這些案卷送回值房,隨後將那三位亡者家中的勘驗記錄全部取來,我要逐一核對。”
“是,下官這就去。”
三人離開後不久,馮良生又折回來將地上的半塊硬餅撿走了。
*
長公主府的正堂敞亮,此刻卻彌漫著一絲緊繃的意味。
堂中的大太監手持聖旨,細細的嗓音刺得人耳朵不舒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淮南王遭人陷害,蒙冤謀逆,今朕已查明始末,為其沉冤昭雪。其幼女趙懷,無辜受累,流離失所,朕心惻然。
今追複淮南王爵位,封趙懷為安平郡主,食邑千戶,交由長公主撫養,以全宗室骨肉之親。
布告天下,鹹使聞之,欽此。”
長公主微微屈膝謝恩:
“陛下聖明,本宮定不負陛下所托,必悉心教養安平郡主。”
大太監將聖旨遞給一旁的侍女,臉上堆著笑:
“長公主,陛下念及淮南王忠勇,又顧念與您的姐弟情誼,這才將郡主托付給您。
這小郡主就在後堂,您且瞧瞧。”
長公主頷首,示意宮人引著太監去偏殿領賞,隨後才向內院走去。
穿過抄手遊廊,便見自己的二兒子在與一七八歲大的女娃玩樂。
林懷硯見自家母親來了,笑著和長公主打了聲招呼,順帶將趙環往前靠了靠;
“娘,這就是淮南王遺孤,叫趙環。”
“趙環,這是姑姑。”
趙環看著眼前貴氣的女人,她身上的珠寶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七彩的光,一瞬間,趙環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妃,母妃也喜歡如此打扮自己。
“趙環參見長公主殿下,安長公主安。”
長公主的目光落在趙環臉上。
這孩子倒是與淮南王有六分像,隻是麵部輪廓柔軟了幾分,眼神帶了些小孩子該有的軟嫩。
一想到淮南王府被滅門是因為自家弟弟的失誤導致的,長公主便有些愧疚。
她蹲下身與趙懷平視,聲音溫柔:“苦了你了孩子。
別怕,你爹爹的案子有冤情,陛下已經為他昭雪了,往後,這裏便是你的家,你可以喚我一聲姑姑。”
趙環抬頭看了看林懷硯,得到林懷硯的肯定後才開口叫了聲“姑姑”。
鬧了半晌,長公主也乏了,將趙環留給林懷硯後便去休息了。
四下無人時,趙環拽住了林懷硯的袖子:
“表哥,我現在是安平郡主了,算不算代表我安全了?”
林懷硯憐惜的摸了摸趙環的頭,”對,沒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殺你了。“
”那可不可以帶我去找晏清姐姐?我想她了。“
呆在皇宮的那三天,周圍沒有一個熟悉的人,趙環每天都過的提心吊膽,既害怕自己莫名其妙被殺害,也害怕皇伯伯不相信自己。
如今好不容易出來,趙環隻想呆在熟悉的人身邊。
林懷硯有些疑惑趙環為什麼這麼說:“你不是害怕何晏清嗎?現在怎麼想她了?”
趙環低頭思考片刻,鼓足勇氣說道:“我不害怕晏清姐姐,之前在路上都是晏清姐姐在保護我。
我之前那麼說,是因為晏清姐姐說她護不住我,如果想活著到京城就得緊跟著表哥你。“
生怕林懷硯不帶自己去找何晏清,趙環開啟了曾經對付父王那套:”晏清姐姐說您是天底下頂頂厲害的人物,武功高強,跟著您就不會有人欺負我了。“
”她真這麼說?“
”何止呢,晏清姐姐還說您長得像畫裏走出來的將軍,穿鎧甲的時候可威風了,還能一眼看穿壞蛋的謊言,沒人能逃過您的法眼。“
林懷硯嘴角微翹,耳尖泛起薄紅。
”倒也沒她想的那麼好。“
林懷硯現在的表情和趙環誇她父王時的表情一模一樣,一般這個時候,趙環隻要再說幾句,父王便會帶著她去找母妃了。
”所以表哥,你帶我去見晏清姐姐好不好?我想告訴晏清姐姐我現在安全了。
也想跟她說,我的表哥真像她講的那樣,是天底下最厲害,最好看的人。“
林懷硯輕咳兩聲:”你晏清姐姐最近在忙,等遇到合適的時間,我帶你去找她。“
*
另一邊的大理寺衙署中,銀月提著食盒前來尋找自家大人。
“大人,這是南街新開的鋪子裏買的,快嘗嘗看好不好吃。”
銀月是八歲那年才跟在何晏清身邊的,在此之前是和父母一起走江湖的,銀月現在的師傅也是江湖人士。
雖說這些年穩重了不少,但在何晏清的保護下,銀月依舊帶著股江湖人的不羈與衝動。
也是這股不靠譜的勁,一度讓大家覺得銀月的武功不高。
“一起吃吧。”
“得令。”
食盒中的飯食已被吃完,馮良生卻依舊沒有回來,何晏清直覺不對。
“銀月,我們出去看看。”
檔房外的偏廊處,李漁靠在廊柱上,手中晃著檔房的鑰匙:
“馮評事,不是我不給你這鑰匙,周大人有令,這幾樁命案的勘驗記錄除了周大人和曹少卿,誰都不能碰。”
“李漁,你是今天中午沒吃飯餓暈了吧?檔房什麼開始上鎖了?重要的卷宗都在曹少卿那裏,調檔房的卷宗和記錄不需要過給周大人和曹少卿吧?”
馮良生是膽小,但也不至於怕了一個不入流的小吏。
至於李漁口中的周大人,馮良生才不信李漁這種人會搭上周大人,多半是拿根雞毛當令箭了。
“馮良生,你別忘了這大理寺是誰的地盤!
我是周大人的人,周大人的意思就是大理寺的意思,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滾回去。
如若不然,小心你的官帽。”
看李漁如此信誓旦旦,馮良生心中開始打退堂鼓了。
這斯的做法不會真是周大人授意的吧?
在馮良生猶豫之際,身後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你一介小吏,真是好大的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