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我隻想和姐姐呆在一起
守值亭長正打瞌睡呢,被一聲“賊人進了甲庫”嚇得瞬間清醒。
抬頭一看,巡值吏卒皆舉著火把一窩蜂的朝著甲庫跑去。
林懷硯手中的官甲剛展開就聽到了外麵的動靜,暗罵一聲後匆匆掃了幾眼手中的官甲,再將其卷起來放回原處。
耽擱了這一會的功夫,柵門外已經聚齊了不少守衛。
“哪?賊人在哪裏?”
先跑來的守衛站在前麵,氣喘籲籲的對著銀月問話。
“在甲庫裏麵,我剛親眼看到有賊人進去了。”
夜色昏暗,哪怕舉著火把也不能將人看的完整。
更何況銀月來之前用鬆煙墨將自己塗的不能辯識五官,守衛上上下下將其掃視了一眼。
看著銀月穿著小吏的衣服,腰上係著身牌:“你是負責南曹的?”
銀月微微頷首應下,守衛看了看四周,沒有再多盤問,舉著火把領著一眾巡防吏卒,快步朝甲庫深處逼近。
吏卒往前湧去,快要進到甲庫時,銀月下意識側目望了眼南曹前廳的方向,心底暗自犯疑:南曹前廳怎麼還沒有走水?難道是大人出了什麼意外?
念頭還未落下,甲庫那厚重木門忽然打開,拳腳纏鬥的脆響清晰傳到銀月耳中。
銀月心頭一緊,有些生疑,難道大人沒有離開?
銀月左右閃避著超前竄去,火光搖曳間,銀月看清了那人出招的身法,這與自家大人完全不同。
心中的警鈴解除,銀月鬆了口氣,趁著吏卒都擠在甲庫門前與黑衣人纏鬥、場麵一片混亂之際,銀月矮身順著廊柱陰影,悄無聲息繞去南曹前廳。
剛一踏入前廳門檻,暗處猛地伸來一隻手,一把將銀月拽到梁柱後側陰影裏。
銀月正要反擊為,耳畔傳來一道壓低的熟稔嗓音:“是我。”
“大人!”
銀月語帶驚奇,轉身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月色看了何晏清一圈,沒看到傷口後才收回目光。
何晏清將銀月腰間的身牌拽了下來,放到它該在的地方。
趁著混亂,兩人回了何園。
何園內,等銀月換好衣服,何晏清已經將黃亦健的官甲謄寫下來。
銀月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問道:“大人,方才在甲庫裏的黑衣人是誰?”
*
長公主府。
林懷硯一翻進房間便與坐著的自家大哥打了個照麵。
林懷硯麵不改色的越過自家大哥,站在屏風後便開始脫衣。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過後,林懷硯披著裏衣走了出來。
“怎麼,大哥這是準備和我重溫兒時情誼?”
兄弟二人間的感情很好,幼時曾一度好幾天都睡在一起過,後麵長大了些才分開的。
林承武眉目沉沉,配上那張粗獷的臉,倒是哄人的緊,但林懷硯並不怕他,要真打起來,他這位哥哥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哥,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別動不動就板著張臉,嚇著嫂子和我小侄子怎麼辦。”
“林懷硯,我來這不是聽你說這些的。”
說著,林承武重重一怕桌子:“你今天晚上去哪裏了?”
林懷硯緩緩到了兩杯涼了的水,將其中一杯推給林承武:“好久沒回京,四處逛了逛。”
“你是不是去尚書省了?”
等了半天未見回複,林承武閉了閉眼:“你去查黃亦健父子了?查到什麼了?”
“黃亦健原籍在淮南,後在江南任職,前兩年才調到臨沂。”
“淮南王的案子已經結了,你剿匪的任務也完成了,你非要扯著黃亦健不放?
若這件事真牽扯到景王怎麼辦?
陛下不會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林承武話音剛落,房間內便暗了下來。
“哥,夜深了。”
*
轉眼便是九月十九觀音誕。
京中貴婦平日裏困於深宅禮教,輕易不得隨意出遊。
還沒出嫁時,各家小姐們還可以約著小姐妹出去踏青,現在為人婦了,自是不能再那般拋頭露麵,要穩重持家才能聽聲‘好’。
日子一長,大家便有了禮佛的愛好。
尤其是像觀音誕這樣的日子,既可以去為家人祈福,為子女求姻緣,也可以名正言順踏的出府門散心。
於是滿城朱門女眷一早便備好了香燭、脂粉,絡繹往城外成佛寺湧去。
何晏清隨著人流一起上了成佛寺。
踏入成佛寺山門,正中庭院立一尊大青銅方鼎,鼎身刻滿蓮紋經文,鼎內積著厚厚一層香灰,煙氣嫋嫋往上盤旋。
往來的貴婦、小姐手中皆是滿滿一捧供香,還捧著瓜果、絹花、祈福紙符,齊奔殿內佛像而去,在裏麵或是跪地求簽,或是低聲默念心願,香火喧囂不絕。
何晏清隻從寺前香販手裏取了一把素線香,不添任何供物,緩步走到青銅方鼎旁,借著燭火將香支點燃,攥著香對著方鼎拜了三拜。
禮畢,她抬手將線香穩穩插進鼎中鬆軟香灰裏,一轉身便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安平郡主?您怎麼在這裏?”
“姑姑和林表哥帶我來的。”
趙環見到何晏清很是高興,“原來表哥沒有騙我,他真的帶我來找何姐姐了。”
“郡主口中的表哥是中郎將?”
趙環上前拉住何晏清的衣袖,帶著小孩特有的軟糯道“表哥就是表哥啊,不是什麼中郎將。”
何晏清看了看四周,除了趙環在無其他人的身影。
“郡主,您沒帶護衛嗎?”
趙環想了想,“姑姑帶了,但是我不喜歡他們跟著我,就偷偷把他們甩掉了,何姐姐,我厲不厲害?”
何晏清有些頭疼的揉揉腦袋:“郡主,您這樣做很危險,長公主發現您不見了會著急的。”
趙環撅了撅嘴巴,可憐巴巴的看著何晏清:“何姐姐,我知道錯了,下次一定不會了。”
何晏清牽起趙環的手。
“現在,我護送郡主您回去。”
一聽到要回去,趙環前麵的頭發都向上豎了豎:“我不要,我想跟何姐姐呆著,能不能不要讓我回去?”
趙環抱住何晏清的腰身,像之前抱自己母妃那樣:“玉兒已經沒了父王母妃,現在連和姐姐呆在一起都不可以嗎?
姐姐明明說過,想你了就可以來找你,那為什麼玉兒來了還要將玉兒送回去?
姐姐你說話不算數,我要告訴我母妃......”
母妃二字脫口的瞬間,趙環頓了片刻,再出聲時已能聽到克製的哽咽聲:“母妃不能給我做主了。
你們都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