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前的模糊消失後,三人終於落地。
濃鬱的靈氣嗆得蘇糖猛咳了幾聲。
陸長生站在原地沒動,這味道他最熟悉,上萬年前的世界就是這個味道。
身體內的封印似乎有些鬆動,翻湧的力量撞得他氣血上湧,他強行壓下暴虐的欲望。
“我的媽呀......”
蘇糖的驚呼聲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順著蘇糖手指的方向,連見過大場麵的陳鋒都倒吸一口涼氣。
裂縫入口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立著一座數十米高的小山。
整座山體呈半透明的幽藍色,上麵全是裸露的靈晶原礦,核心處的乳白色靈髓順著岩縫往外滲著。
整整一座山的靈髓礦。
“原來薑姐出事是因為它,我就說諾頓那幫瘋子為什麼大開殺戒!”
陳鋒激動不已。
“就山腳這點碎渣,拉回去能造幾百個A級異能者!咱們雲頂S級隊一個月才50克靈髓的配額,加起來都趕不上這山的零頭!”
蘇糖也同樣雙眼放光。
“陸哥,咱們這次把這山搬空嗎,這要是留給諾頓的話我晚上做夢都得哭醒。”
“搬。回去就通知周正,帶整個後勤隊進來拉,一點渣都別留。”
蘇糖摸出兩顆靈晶塞進嘴裏,靈晶入口讓她的臉皺成一團。
“苦死我了,比中藥還難吃。”
“忍著點,回去讓你陸哥給你做糖醋排骨。”
陳峰安慰她。
話音剛落,頭頂的天突然暗了。
三人同時抬頭。
一條體型跟波音747一樣大的巨鯤擺著鰭在低空飄過,鱗片泛著淡淡的光。
“活的?”
看著神話故事中才有的異獸從眼前飄過,蘇糖驚的嘴都沒合上。
話音剛落,地麵突然震動起來。
方圓幾公裏的草突然快速蔓延,草地上拳頭大的花苞快速綻放,露出長滿倒刺的花蕊。
手腕粗的藤蔓裹著尖刺極速衝上了天。
巨鯤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藤蔓的毒箭刺中!
花蕊的毒液順著尖刺注入進去,不過才幾秒,龐然大物掙紮了幾下後落在地上,激起漫天塵土。
地麵的根莖此時慢慢翻了上來把巨鯤纏住,將它的屍體拖進了土裏。
一切漸漸的恢複平靜,仿佛剛才的捕獵從未發生。
蘇糖看的目瞪口呆。
“這地方也太危險了!”
陳鋒抹了把冷汗。
“資料說A級裂縫隻有高階異獸,這根本就是另一個世界!”
“都別碰這裏的植物。”
陸長生主動走在了最前麵。
剛才還凶得能吞巨鯤的藤蔓像是感受到了什麼要命的東西,唰的一下全縮回了土裏,連花苞都合上了。
“陸哥你也太牛了吧,植物見了你都怕?”
蘇糖一邊崇拜,一邊開啟自己的能力,原本色彩斑斕的草地在她視野裏變成灰白色。
“陸哥!這邊!”
蘇糖指著一條岔路。
“靈氣波動不對,有東西剛從這過去!”
眾人越往深處走就越心驚,地上全是怪物的屍體。
三頭巨狼、覆岩蜥蜴,連剛才吞巨鯤的怪花的也全被一刀斬斷。
“這是什麼級別的戰力?”
陳鋒蹲下來檢查屍體的切口。
“竟然都是一刀斃命,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走了二十分鐘,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用屍體堆成的小山擋在路前。
最上麵躺著一頭巨型異獸淌著藍色的血,顯然剛死沒多久。
異獸的頭頂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古裝,兜帽被風吹掉,露出一頭刺眼的白發。
他拿著一個巨大的酒葫蘆,正仰頭往嘴裏灌酒。
風吹起他身後的披風,上麵那個用狂草寫的酒字格外醒目。
身體本能的危險感讓陳鋒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周懸風!”
那個檔案裏已經死去的S級隊長,那個內鬼居然真的在這裏。
聽到動靜,屍山上的人眼開了眼睛。
他慢慢站起來,把葫蘆別回腰上,一隻手搭在了腰側那柄長得離譜的戰刀上。
原本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烏雲開始在頭頂凝聚。
不過幾秒,細密的小雨就落了下來,打在草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雨水在周懸風的腳下凝成水階,托著他一步步從屍山上走了下來。
“裝神弄鬼!”
陳鋒暴喝一聲。
害死薑有魚小隊的內鬼就在眼前,他果斷的衝了上去。
“崩山!”
腳下的地麵轟然炸裂,陳鋒的拳頭裹著能轟碎裝甲車的力量揮向周懸風。
可等他的拳頭剛落到周懸風站的位置,才發現那裏空空如也。
陳鋒的瞳孔收縮。
人呢?
他猛地回頭,才看見那個白發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距離陸長生麵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陳鋒隻覺得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剛才他連對方的移動軌跡都沒看見。
當冰冷的雨水滴落到他的脖子時,陳鋒不由自主地抬頭。
可緊接著,身體的異樣感讓他猛然驚醒!
不對,這雨有問題!
蘇糖同樣驚的不知所措。
她剛才全程開著痕跡具象化的異能,居然連周懸風移動的痕跡都沒捕捉到!
這家夥到底有多強?!
周懸風平靜的看著扶著膝蓋喘氣的陳鋒。
“八極拳的核心是聚力於一點破萬法。你把力量散在整個拳麵,就算聲勢再大,打在同階身上也不過是撓癢癢。”
陳鋒聽完後心頭一震。
這話......是在指點他?
周懸風又掃了一眼滿臉錯愕的蘇糖。
“痕跡是時間遺留的印記。你能看見過去的印記,就應該有辦法摸到未來的印記。別把異能隻當監控來使用。”
說完,那雙渾濁的眼睛又回到了陸長生身上。
“終於來了啊,陸長生。”
陸長生無心與他糾纏,決定先把他拿下再說。
他原本明亮的雙眼化為了無盡的虛無,仿佛連周圍的光線都被吸入其中。
他緩緩對著周懸風抬起右手,這是他蘇醒以來第一次動了真格。
漫天雨絲突然定格在半空,化作無數懸浮的水珠。
死亡的陰影如實質般將周懸風籠罩在內。
周懸風卻沒有絲毫緊張,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居然露出了笑意。
長刀緩緩出鞘半寸。
雪亮的刀光直接穿過了陸長生外放的精神力,把三人都籠罩在內。
雨幕之中,周懸風原本模糊的身影漸漸隱去,最後完全消失了。
陸長生龐大的精神力量撲了個空,隻擊穿了一片空蕩蕩的雨幕。
未等三人反應,一道凜冽的刀光閃過。
陸長生、蘇糖、陳鋒的身影被雨幕吞沒,消失無蹤。
與此同時,周懸風的身影在屍山腳下重新凝聚,他緩緩還刀入鞘。
“噗!”
一大口血噴在草地上。
周懸風擦了擦嘴角的血,聲音帶著欣慰。
“隻是精神衝擊就能傷到我,真不愧是天災啊。”
那個能終結一切的怪物,終於被他親手引上了由他規劃的路線。
哪怕手段臟了一點,要背萬世罵名,但隻要華夏能活,一切就值了。
“有魚丫頭,別怪周叔。”
他輕聲呢喃了一句,手中的酒壺爆發出耀眼的白光。
一陣風吹過,屍山前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