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巫陵山的大雨下了整整七天。
陸長生三人已經進山一周,通訊頻道全程沒有回應。
雲頂特調局會議室。
陳老正來回踱步。
“不能等了,已經七天了!到現在陸長生都沒動靜,裏麵肯定有危險,搜救隊現在進去就是送菜!”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周正手上的煙燒到了手依舊渾然不覺。
門被撞開,張老舉著通訊器衝進來。
“搜救隊傳畫麵了!”
大屏幕亮起來,滿地泡脹的異獸屍體堆成小山,再往後是數十米高的幽藍色靈髓山。
三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蒸發了。
“腳印到屍堆附近就斷了,方圓十公裏沒有生命跡象。”
陳老直接癱在了椅子上。
“陸長生要是真折了,北疆東海那兩個S級裂縫誰填?”
周正盯著屏幕上的靈髓山看了很久。
封山,巫陵山17號裂縫列為S級禁區,調兩個整編團守著,一隻蒼蠅不準進。誰碰靈髓山主體就按叛國處理。”
陳老歎了口氣,把手裏的緊急彙報拍在桌上。
“那東海的爛攤子怎麼辦,昨晚又折了三個A級隊員!”
“拖著。”
周正轉身看向窗外黑壓壓的雲。
“我相信他沒事。十年前能掀翻巫陵山的主,不可能載在A級裂縫裏,等他回來。”
畫麵一轉。
蘇糖是被晃醒的。
後背磕在硬石板上疼得她嘶了一聲,剛爬起來就被人撞了個趔趄。
“長沒長眼啊,擋道了!”
身後的吼聲嚇得蘇糖本能的回頭,結果看見對方額頭正中央長著一隻豎眼,正惡狠狠地瞪著她。
“我去!”
蘇糖嚇得撲到站在不遠處的陸長生身後。
“陸哥,這裏好多人額頭都多長了隻眼睛!”
來往的人裏,一半額頭長著豎眼,趾高氣揚地拿著鞭子晃。
另一半兩隻眼睛的扛著裝滿藍石頭的籮筐,腰壓得快要貼到地上,挨了打也不敢吭聲。
“沒眼花,真的全是三眼人!”
陳鋒四處打量。
“那些隻有兩隻眼睛的竟然是奴隸,我們剛穿越就成下等人了?”
幾個扛著籮筐的普通人路過,聽到奴隸兩個字頭低下頭快步走了過去。
“周懸風那孫子把我們扔哪了?”
陳鋒喃喃的自言自語。
寬闊的青石板大街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街上擠滿了背籮筐的人。
陸長生看到遠處巡邏的三眼族守衛後皺起了眉頭。
周懸風剛才沒有對他們下死手。
陳鋒衝上去的時候他直接躲開,根本不是拚命的架勢。
把他們扔到這鬼地方肯定有別的原因。
“他是要我們自己尋找真相。”
剛說完,一根鞭子突然抽在陳鋒腳邊。
穿皮甲的三眼男人晃著鞭子走了過來,額頭的豎眼盯著三人。
“杵這當路樁呢,你們編號多少?”
他用鞭子戳了戳陳鋒的肩膀。
陳鋒眉頭一皺,正準備動手,陸長生按住了他。
三人沒說話。
三眼男人嗤笑一聲。
“哪跑來的流民,連號牌都沒有。去那邊登記,黑戶抓到直接喂魚。”
他指著路邊的一張破木桌。
三人走過去時,發現負責登記的三眼人正翹著二郎腿剔牙,麵前攤著一本破冊子。
“姓名,特長。”登記員頭也不抬。
“陸長生,力氣大。”
“陳鋒,能打。”
“蘇糖......跑得快。”
登記員停下動作抬起頭,豎眼滴溜溜轉了一圈,落在蘇糖臉上。
“新來的不懂規矩?”
他搓了搓手指。
“想分好活得有表示,不然扔你們去西礦坑,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蘇糖愣了愣,摸出一塊靈晶遞過去。
“這個行嗎?”
登記員一巴掌拍開,靈晶滾進泥裏。
“打發叫花子呢,這破石頭滿大街都是!我要靈髓,純度高的。”
陳鋒直直的盯著泥裏的靈晶。
他拚死拚活一個月才能攢十塊的寶貝,在這居然成了垃圾?
這時,陸長生向他遞了個眼神。
陳鋒咬了咬牙,勉強擠出個笑臉,摸出一顆指甲蓋大的靈髓遞過去。
“剛來不懂規矩,身上就這點家底,您給安排個輕鬆點的活?”
登記員捏著靈髓對著太陽照了照,滿意地點頭。
“算你識相。”
他劃拉了幾筆,扔過來三塊生鏽的鐵牌。
“搬運隊七號倉庫。一個月十塊靈晶。管住不管吃,趕緊滾。”
兩個拿著長矛的三眼守衛過來,押著三人往倉庫方向走。
蘇糖的嘴一路上就沒合上過。
路邊拴著一頭鐵甲犀,正老老實實地馱著貨經過三人身邊。
“那是不是能扛炮彈的A級異獸,竟然在這當驢用!”
蘇糖驚訝的打量著路過的生物。
陳鋒也看呆了。
頭頂突然投下了陰影,三人抬頭。
遮天蔽日的巨鯤背上還建了塔樓,兩側掛著滿滿的靈石袋,幾個三眼人站在塔樓上揮著令旗調度。
一輛鐵皮越野車呼嘯而過,司機抓了一把靈晶嘩啦啦倒進引擎,車屁股噴著藍焰飆出去幾百米。
陳鋒攥著兜裏的靈晶。
“拿靈晶當汽油燒,瘋了吧?”
押送的守衛聽見這話,回頭一鞭子抽向陳鋒的臉。
“看什麼看,那是大人物的車,再看挖了你眼珠子!”
陳鋒早防著他,左手一把抓住鞭子稍微一用力,拇指粗的鞭子直接斷成兩截。
守衛愣了,瞪大三隻眼睛剛要喊人,陸長生隨即遞過來一顆拇指大的靈晶。
“剛來的不懂事,見諒。”
守衛盯著靈晶憋了半天,一把搶過去,罵罵咧咧轉過了身。
到了七號倉庫,守衛把他們往裏一推,反手鎖上了鐵門。
巨大溶洞改造的倉庫裏,成堆的靈石被倒進粉碎機。
另一頭則出來標準規格的靈晶,還有人把提煉好的靈髓往特製罐子裏裝。
幹活的全是普通人類,麵黃肌瘦,眼神麻木。
拿鞭子的監工全是三眼人,動則一鞭子抽得人皮開肉綻。
三人躲到角落,陳鋒壓著聲音問:“陸哥,看出啥了?”
陸長生掂著手裏的靈石,隨手扔進筐裏。
“這裏分兩等,三眼是上等人,兩隻眼的是奴隸。這個場景跟我記憶裏幾萬年前的偽神紀元一模一樣,三眼是偽神的仆從軍。”
“什麼?我們穿回幾萬年前了?”
蘇糖的臉白了。
“那我們還能回去嗎?”
“能。”
陸長生給了準話。
“周懸風的異能頂多就是回溯時間線,不可能把三個大活人整個扔回幾萬年前。”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搞這麼大的陣仗,肯定和薑有魚的死有關。”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陳鋒捏緊了拳頭。
陸長生掃了一眼不遠處抽奴隸的三眼監工。
“先離開這,待在礦倉裏一輩子都找不到線索。”
陳鋒咧嘴一笑,活動了一下脖子。
“要動手嗎,我跟著陸哥的指令來,絕不莽撞。”
“不用。”
陸長生往前走了一步,瞳孔變成了純黑。
倉庫裏的監工和奴隸同時眼神變得呆滯,像被抽走了魂一樣站在原地。
陳鋒再次被陸長生的手段震懾住了。
他跟了陸長生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他直接控住上百號人。
蘇糖的眼裏全是小心心。
“陸哥太厲害了,這幾百號人說控就控了!”
“快走,我撐不了太久。”
陸長生轉身帶著兩人避開呆滯的守衛,撬開倉庫的鐵鎖,順著後山的小路往內城的方向走。
一路躲了三波巡街的三眼守衛,半個多小時後三人才摸到了內城的街角。
蘇糖剛鬆了口氣,拽住陸長生胳膊的手突然用上了力。
“陸,陸哥!”
她抬手指著街角的醫館門口。
“你看那個護工的衣服!”
陸長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街角的醫館門口站著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三眼人。
她身上穿的作戰服居然和他們身上的特調局製式作戰服分毫不差,隻有左臂的隊標印著一個陌生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