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認錯

啥？

買了塊表！

鄭佩蘭氣得一哆嗦，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

“逆子，逆子啊！五十塊錢，就買了塊表，還他/娘的白送！”趙國柱更是眼睛圓瞪，幾乎要噴出火來。

要知道，這年頭的五十塊錢，都夠他們一家幾口人吃幾個月了。

他掄起扁擔：“趙山川，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混賬！”

“老子今天非要打斷你的腿！”

砰！

眼瞅著扁擔落下，趙山川本來可以躲開的，但咬了咬牙，硬挨了一下。

噗通！

腳下吃痛，重重跪在了地上。

這反倒讓趙國柱等人都是一愣。

趙山川哪次不是頂嘴跑路，平時趙國誌想收拾他，攆個好幾裏路都未必能追上。

今天卻出奇的沒躲沒閃。

“哼，你還知道自己錯了，不敢反抗了？”趙國誌冷哼一聲，“告訴你，趙山川，不要以為裝可憐就能沒事！我老趙家什麼時候不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做人，你偷雞摸狗，連給自己閨女看病的錢都不放過，不讓你在床上躺三個月長記性，老子就不是你爹！”

扁擔再次掄起。

都是莊稼人，那力道可不小。

趙山川眼皮狂跳！

老爹這是要跟他動真格啊！

“爹！”

他大喊一聲：“爹，你就算打死我，也找不回五十塊錢！”

“還不如讓我將功補過！”

趙國誌的扁擔僵在了半空，眉頭一皺：“將功補過？怎麼個將功補過！”

“爹，娘，以前是我太混賬，對不起你們！我發誓，從今以後，一定好好做人，使勁掙錢，孝敬你們！”趙山川深吸一口氣，神色真摯，“還有玉顏，心眉，清雪，我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不再吃苦受罪！”

“如若不然，就讓老天爺打雷劈死我！”

鄭佩蘭和莊玉顏幾人，互相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鬆動。

畢竟這家夥，還從沒這麼道歉過！

趙國柱卻壓根不信：“嗬嗬，你什麼德行，我能不知道！”

“我看你不是知道錯了，是害怕了！”

“沒用！”

“爹，打死我才是沒用，打死我，真真的病也不能好！”趙山川連忙大喊，“我保證，三天內，一定湊齊醫藥費，帶真真去城裏，找最好的醫生看病！”

“你難道不知道，病不能拖嗎？”尹清雪咬著嘴唇，語氣帶著恨意。

“我知道！”趙山川道，“清雪，真真是長期缺鈣導致的髖骨突出，不算疾病，晚三天不會耽誤的，你相信我一次！”

尹清雪不由詫異。

女兒是她自己帶去看醫生的，趙山川向來不管不問，沒想到了解的這麼清楚！

的確醫生也是這麼說的，需要盡早幹預治療。

倒也不急於一兩天！

“聽你鬼扯！趙山川，你就算說破了天，老子今天該打你，照樣打你！”趙國柱壓根沒有罷休的意思。

鄭佩蘭終歸是心疼兒子的，上前攔道：“行了，難不成你還真要打斷他的腿不成！”

“要是躺床上，誰來伺候他！”

“我看他這次是真心認錯，不如就給他一次機會吧！”

尹清雪也有所動容：“爹，娘說的沒錯，打死他也沒用！”

“既然他說三天，那就給他三天時間！”

“趙山川，要是你做不到，耽誤了女兒的病，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好，我發誓，無論如何，都會治好真真！”趙山川暗暗鬆了口氣。

“爹，就饒了他這次吧！”莊玉顏和葉心眉同樣有些於心不忍，開口幫腔。

“真是家門不幸，生出你這麼個逆子！”趙國柱長歎一聲，“也就是你命好，攤上了幾個懂事的好媳婦兒，你自己瞅瞅，玉顏她們哪個不比那寡婦強！”

“不過我有言在先，三天內湊不齊五十塊，老子說啥也不會放過你，哼！”

說完，扁擔一扔，坐在凳子上抽焊煙。

氛圍稍稍鬆懈。

鄭佩蘭張羅起了晚飯。

瞅著桌子上那幾個爛番薯和一點鹹菜，趙山川下意識的撇撇嘴：“就吃這啊？”

好家夥。

話一出口，全家人的眼神齊刷刷瞪來，殺氣騰騰。

趙山川差點沒給自己來一下。

真是嘴賤啊！

“想吃好的，有本事自己爭去，閑的你！”趙國柱本來就一肚子氣，晚飯又簡陋，頓時沒了胃口，轉身回屋睡覺去了。

“山川，你真是，家裏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非要惹你爸生氣！”鄭佩蘭歎了口氣，“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家裏都快斷糧了！”

“媽，我錯了！”趙山川麵露尷尬。

七零年的農村，家家戶戶不富裕，平日裏都是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

自家就更不用說了。

為了給真真看病，省吃儉用，一個月連葷腥都沾不上。

“媽，你們放心，糧食肯定不會斷，明天我就讓家裏吃上肉！”

“肉肉......爸爸，我想吃肉肉......”女兒趙真真已經醒了，聽到吃肉，兩隻大眼睛冒起了光。

趙山川咧嘴一笑，把她抱進了懷裏：“寶貝，明天爸爸讓你吃個痛快！”

“真的嗎？”趙真真眨眨眼，“明天真的能有肉吃嗎？”

“當然......”

“趙山川，你跟我們吹牛就算了，怎麼連小孩子都騙！”莊玉顏聽不下去了，“當爹當到你這個份上，也是沒誰了！”

“就是，哪次說給真真買吃的玩的兌現過？”葉心眉沒好氣道。

趙山川無地自容。

誰讓他以前太不著調，人品爛掉渣。

張了張嘴，就沒吭聲。

簡單吃過後，一家人各自洗漱，就早早躺下了。

畢竟一天到晚在地裏幹活，已經很累了。

哪裏像趙山川一樣，成天遊手好閑。

家裏總共三間屋子，爹娘一間，莊玉顏和葉心眉一間，趙山川本來和尹清雪住一屋，這不離了婚，就給安排到了柴房裏住。

他貓著腰，從柴火堆裏摸出了一把彈弓。

果然還在！

物資匱乏的年代，野生資源卻是極其豐富。

打獵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他要從改善家裏夥食開始，讓全家都過上好日子！

“明天就靠你了！”

趙山川打定主意，把彈弓揣進兜裏，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