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灰頭土臉

啪！

趙國柱手裏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混賬，我老趙家，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在這指手畫腳，說三道四了！”

鄭佩蘭拉了拉他，好聲勸道：“小方啊，山川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顧家，也不懂照顧人，要不然也不會離了三次婚！跟了她，別說享福，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更何況，你還帶個兒子，總不能讓娃跟著受累吧！”

本來這番話，算是給雙方台階下。

免得大吵大鬧，讓人看笑話。

不料方潔白壓根不買賬，擺起一張笑臉：“叔，嬸兒，沒關係，山川對我挺好的，他說了，掙夠了錢就娶我！”

“至於兒子，就更不要操心了！你們老趙家總要傳承香火，正好，多添一大胖孫子！”

“你......”鄭佩蘭直接被噎住了。

趙國柱都差點氣笑了。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

方潔白不僅如此，臉皮更是巴掌厚。

“姓方的，我今天還就把話放這兒，這癟犢子要是敢把你娶進門，除非我這個當爹的先死了！”

“叔，都什麼年代了，現在講究的是戀愛自由，婚姻自由，不興包辦婚姻的！山川要娶我，你們當父母的也沒資格攔著呀！山川，你說是不是？”方潔白一邊說，一邊拉著她兒子孫盛才，“這麼多肉，你們也吃不完，就讓你們未來孫子也沾沾光！”

“兒子，吃吧！”

渾身是肉的孫盛才眼睛都亮了。

半點不客氣，擠到桌前伸手就去抓。

趙國柱等人氣的呼吸起伏，特別是尹清雪，臉色低沉。

是他們想的太好了！

還以為趙山川真心改過，知道為家裏人考慮了。

如今看來，忙活這麼半天，都是為了能把方潔白娶回家。

搞不好，這還是她們幾個前妻的最後一頓飯。

等方潔白進門，就要被趕出去了！

啪！

忽然間，一雙筷子，狠狠抽在了孫盛才的手背。

“啊！”孫盛才還沒拿到肉就縮了回去，捂著手就吹鼻子瞪眼，“趙山川，你丫有病，打我幹啥？”

“痛死我了，你個混蛋！”

“小子，嘴巴給我放幹淨點！”趙山川指著他道，“好歹也是城裏出來的娃，這麼多長輩在這兒，人都不喊就想吃肉，誰慣的你這臭脾氣！”

“瞧你這肥頭大耳的，也不怕撐死，滾一邊去！”

“你......”孫盛才在方潔白的教導下，向來沒把趙山川放眼裏，動不動就是大呼小叫，眼下挨了一記打，恨不得衝上去幹架。

可瞅著趙山川那凶狠的目光，愣是沒敢動。

轉頭就撲進了方潔白的懷裏：“媽，趙山川這個王八蛋打我，他居然敢打我！嗚嗚嗚嗚嗚......”

此情此景，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啥情況？

方潔白更是不敢相信，厲聲罵道：“趙山川，你發什麼羊癲瘋，平時我連我兒子一根汗毛都舍不得動，你憑什麼打他！”

“趕緊給他道歉！”

“道歉？”趙山川嗤笑一聲，“他一個晚輩，讓我道歉，不怕折壽啊！”

“你......”不等方潔白說話，趙山川接著道，“再說了，白潔，我打他是為你好呀！”

“你看看盛才，一點禮數都沒有，我還就是敲了他一筷子，換成別人，手都給打斷了！”

“你你你......”方潔白肺都要氣炸了。

“哎，我也理解，畢竟他爹是個賭棍，早早讓人弄死了，學不到好！”趙山川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我現在不教訓他，天知道以後會闖下多大的禍，誰讓他有娘生沒爹教呢！”

噗嗤！

莊玉顏和葉心眉差點沒笑出聲。

趙山川這家夥，到底玩的哪一出呀？

說話也忒損了點。

直戳人家脊梁骨啊！

“趙山川，你給我閉嘴！”方潔白隻覺得呼吸急促，鬧到一片漿糊，差點沒暈過去。

在她眼裏，趙山川就是個棒槌，早就讓他拿捏死死的。

別說是吃點肉，就算連盆端走，他也得陪著笑臉。

今天倒好，打她兒子不說，還把她娘倆都給羞辱了一頓。

這不合常理啊！

到底哪根筋不對！

“潔白，你別生氣，我是為你好呀！”趙山川臉不紅心不跳，依舊說道，“你兒子沒爹，你當媽的就該以身作則，樹立榜樣！”

“成天就想著吃白食，以為自己多金貴的呢！”

“算了算了，忠言逆耳，說多了你又不高興！”

“你倆孤兒寡母的，確實也可憐，不就是吃肉嘛，這兩塊肉你們拿著！”

一邊說，一邊攆了兩筷子雞肉，扔在了桌角。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喂狗呢！

“你，你......”方潔白都要給氣哭了，咬牙切齒道，“好，好啊，好你個趙山川！”

“虧我還把你當個好男人，沒想到是這副德行！”

“別說娶我，以後你想找我，門兒都沒有！”

“兒子，咱不差這點肉，我們走！”

“咋還真生氣啦，剛才我娘不就告訴你，我就這德行，是你說的沒關係啊！”趙山川囔囔道，“要走，把肉帶著呀，不然別人還以為我欺負寡婦呢！”

方潔白腳下一個踉蹌，連話都沒敢接，狼狽離開。

“想肉吃還裝清高，什麼玩意兒！”趙山川不屑的撇撇嘴，一抬頭，發現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自己，“不是，我臉上有花兒啊，你們都這麼看著我！”

“你這是真心不想跟方潔白處了？”趙國柱試探性的問道。

“爹，不是你們堅決反對我跟寡婦接觸麼，咋還不樂意了？”趙山川似笑非笑。

“沒有，我不是那意思，你跟她一刀兩斷最好！”趙國柱抿了口酒，砸吧砸吧嘴，“我就是覺著吧，方潔白怎麼說也是個寡婦，你剛才這麼說她，是不是有點......”

趙山川暗想，損她一頓算什麼，恨不得抽她大嘴巴子。

不過事情做太絕也不好。

否則讓方潔白徹底死心，下次還怎麼玩她！

“好啊，我兒子是真心悔改了，像個大人了......”鄭佩蘭百感交集，抹著眼角的淚花。

莊玉顏三人見狀，也是鬆了口氣，心中湧起一絲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