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走!”周偉民心裏有千言萬語,可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不過林煙柔說的沒錯,家裏的吃食和錢,都攥在大嫂手裏。
就連平時林煙柔在廚房做飯,都要被盯著。
他們自己手裏,根本沒有餘糧。
所以當務之急,得解決吃食問題。
“你在家等我,今天,我讓你吃頓好的!”周偉民打定主意,趁天色還早,他要進山一趟。
“你要去幹什麼?”林煙柔麵色一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周偉民找到一把柴刀別在腰間,又從床底下摸了一大把石子揣進兜裏,出了屋子,便直奔村後山。
他是土生土長的山裏人。
所在的凡雲村,更是四麵環山。
交通閉塞,卻造就了極其豐富的野生資源。
眼下是62年,大饑荒造成的災難還有餘波,家家戶戶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光靠地裏幹活掙的那點工分,根本填不飽肚子。
可想進山,也都有本事。
周偉民曾經跟村裏一個老獵戶學了一身打獵的好本事。
特別是一門叫飛石手的絕技,石頭在手裏甩出,就像子彈一樣,精準又有勁。
上輩子就是憑這個,經常打到獵物。
可惜每次都是進了周石柱他們幾個嘴裏,自己能吃點邊角料都不錯。
想想都覺得悲哀。
周偉民順著山路進了林子,也沒敢深入。
畢竟手裏沒槍,要是遇到豺狼虎豹就危險了!
時值盛夏,各種植物瘋長,動物活動也很頻繁。
“咕咕!”
很快,周偉民就聽到了野雞的叫聲。
他連忙尋了過去。
就見一棵掛滿桑果的矮桑樹上,兩隻野雞正在互相嬉戲,吞啄著桑果。
其中一隻體型較小,另一隻則羽毛豐滿豔麗。
這是一公一母啊!
周偉民心裏一喜,卻沒著急動手。
他緩緩靠近,悄然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塊石子,目光死死的盯著前麵。
嗖!
就在兩隻野雞呈並列姿態的時候,周偉民動了。
他手腕一翻一轉,石子就像子彈般射出。
啪啪!
悶聲的鳴叫伴隨著幾根羽毛飛舞,那兩隻野雞如遭電擊,齊齊掉在地上。
劇烈掙紮了幾下後,就沒了動靜!
一箭雙雕!
周偉民走上前,滿意的咧咧嘴:“還好,手藝沒生疏!”
他撤了根草繩,把兩隻野雞拴著,往肩膀上一甩,繼續朝前走去。
既然是打獵,那就得了解獵物的習性。
所謂觀草色辨泥痕,隻要心細,就一定能尋到獵物的蹤跡。
這是老獵戶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周偉民通過幾處糞便,尋到了野兔的蹤跡。
那是一隻灰黑色毛發的兔子,鼻子一動一動的,正在吃嫩草。
兔子一般不會離開巢穴太遠,附近肯定還有。
周偉民打算等等看。
可左等右等,愣是沒看到其他兔子。
再等下去,就該跑了!
周偉民熟練的摸出了一顆石子,準備一舉拿下。
就在動手的刹那,卻停了下來,反手摘下了腰間的柴刀。
“嗷!”
一聲低嚎。
一頭黑白相間的豬獾,猛然躥出了草叢,撲向了野兔。
速度極快。
爪子摁住野兔的腦袋,一張鋒利的牙齒,狠狠咬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
下一刻,一抹寒光飛掠。
噗嗤!
精準無比的斬在了豬獾的腦袋上。
鮮血噴湧。
豬獾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斷了氣。
倒是那隻野兔,還在用力掙紮。
周偉民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抓在了手裏:“嘿嘿,俗話說的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好在他反應快,剛才察覺有異樣,及時收手。
等豬獾捕獵過後,他來了個收網。
豬獾可是好東西。
不僅肉質甜美,分量也多。
眼看太陽西斜,周偉民也就沒再繼續,轉身便朝村裏趕去。
順便在山腳下,挖了不少野蔥野蒜,用來提鮮提味。
與此同時。
三間平房外,籬笆圍成的一個院子裏。
胡梅花一家子,正在吃晚飯。
周海濤聞著鍋裏的肉香味,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娘,時間不早了,咱們快開飯吧,好久都沒吃過肉了!”
“吃吃吃,就知道了!”胡梅花瞪了一眼,“咱們煮這塊臘肉,是為了吃嗎?”
“娘,我問過林煙柔了,說是老二出去了,這得等到啥時候?”周海濤撇嘴道。
“那就等!”旁邊的李琴蘭接話道,“老二家裏沒糧,等他回來,隻能眼巴巴的看著我們吃肉,就是要讓他知道厲害!還有你個沒用的東西,媳婦兒讓人打了一巴掌都不敢還手!”
“這......”周海濤頓時有些心虛,“那是老二他發瘋,我能跟一個瘋子較勁嗎?”
“媳婦兒,你放心,待會兒我肯定好好羞辱他一頓!他沒錢沒糧,遲早要來求我們!”
“你們說也是奇了怪了,怎麼突然之間,老二就跟變了人似的,非要跟我們作對?”周石柱狐疑道。
“嗬嗬,還能為什麼,肯定是讓林煙柔那個賤人給迷惑了......”朱慧花陰陽怪調,正說著,眼睛一亮,“來了來了,老二他回來了!”
“快,開飯,吃肉!”
一大家子七手八腳。
周家攏共三間屋子,三兄弟結婚後,就不夠分了。
周偉民就被安排到了隔壁的柴房裏,中間隔了一條排水溝。
隻要他回來,就必要經過院子。
“唉呀媽呀,這臘肉吃著就是香啊,感覺舌頭都要化了,嘖嘖嘖嘖......”周海濤看著周偉民路過,立即咋呼起來,“誒,二哥,你幹啥去了,這麼晚才回來,吃了嗎?要不要來一碗!”
不等周偉民回應,周石柱就立即說道:“老三,你啥記性,人家白天才跟我們分了家,要是吃了咱的肉,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嘛!”
“老二,你這是幹啥去了?”
“你們都瞎啊,這不大把的野蔥野蒜嘛!”李琴蘭譏笑道,“不過,這玩意兒跟草有什麼區別?咋地,西北風喝飽了,換換口味啊?”
“是啊,畢竟我一窮二白,比不上你們!”周偉民嗬嗬一笑,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們在那一唱一和,想故意刺激他。
可惜,他壓根沒放在眼裏。
不就一塊臘肉麼?
嘚瑟個什麼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