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光斌就跟沒聽到似的,一個貓腰鑽了進去。
瞅見桌上的東西,兩眼隻冒光:“好哇,你們果然在吃肉!”
“這麼多肉,居然躲在這裏吃!”
伸手就去端。
周偉民火氣蹭蹭往上冒。
倘若這侄子客氣點,他也懶得跟小孩一般見識。
可上來就要連鍋端。
什麼玩意兒!
啪!
手裏的筷子,重重敲了過去。
“啊......”周光斌痛的縮了回去,捂著手大叫,“你打我幹啥?”
“我三叔說了,要連鍋一起端回去!”
“你們憑什麼吃獨食!”
周偉民簡直氣笑了。
真他媽臉都不要了,就這麼教育小孩子?
“想吃肉,讓你三叔自己過來!”
“立刻馬上,給我滾蛋!”
周光斌哪受過這種委屈,被周偉民嚇得嚎啕大哭。
“怎麼了怎麼了?”
“兒子,發生什麼事了?”
周石柱和朱慧花夫妻倆,聞聲跑了過來。
“爹娘,二叔打我!”周光斌哭的更大聲,把被抽空的手舉了起來。
“老二,你發什麼瘋,怎麼連孩子都打!”朱慧花看的心疼不已,把他摟在了懷裏,“兒子不哭,娘一定給你做主!”
“老二,過分了吧,心裏有怨氣,衝我來就行,對孩子發脾氣,算個什麼事兒?”周石柱陰著臉質問。
“嗬嗬,大哥,大嫂,你們來的正好,我還想問你們,是怎麼教育兒子的呢!”周偉民冷笑一聲,“一點規矩都沒有,進來就要搶我的肉吃!”
“我以為是強盜進門,可不得動手!”
“你......你放屁,我看你就是存心的!”周石柱臉色更難看,這時也發現了桌子上的肉,不由瞪大了眼睛,“燉雞湯,兔子肉,還有獾子肉!”
“老二,你,你今天進山了?”
“是又怎樣?”周偉民反問。
“老二,你是真好意思啊!搞了這麼多肉,一聲不吭,自己躲在家吃獨食,還有沒有點良心!”朱慧花饞的直流口水,“別忘了,家裏有個老娘呢!”
“還有,你把我家光斌的手打成這樣,得賠償!”
“這樣,你們吃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肉,我們帶回去,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了!”
周偉民嗤之以鼻:“大嫂,平時家裏少點油鹽你都一清二楚,怎麼記性變這麼差了?”
“我跟你們,已經分了家,各過各的,憑什麼要分給你們?”
“老二,分了家也是自己人,這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周石柱也眼饞,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架勢,“這麼多肉,你倆吃不完也是浪費,幹嘛不給自家人!”
“大哥,你這話說的好,剛才你們吃臘肉的時候,有想過我嗎?”周偉民輕笑一聲。
“你,我......”周石柱被堵住了。
“自己什麼樣,自己心裏有點逼數,別來我這自討沒趣!我們是吃不完肉,但我還可以養狗!”周偉民不想跟他們掰扯,“想幹架,我隨時奉陪,不然就給我滾!”
“你,你你......”
“好你個周偉民,弄了點肉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等著,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朱慧花露出農村悍婦的架勢,一邊拽著周光斌,一個指桑罵槐,“哭哭哭,就知道哭,別人打你,你不會打回去,白吃這麼多糧食!”
胡梅花和周海濤兩口子,脖子伸的老長。
見他們回來,胡梅花連忙問道:“咋回事?”
“還能咋回事,你二兒子幹的好事......”朱慧花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
把老太太給氣的直哆嗦,肉疼的拉著周光斌的手:“這個天殺的畜生,是真下得去手啊!”
“娘,這事兒你看著辦,你孫子可不能白挨打!”朱慧花氣呼呼道。
“哎呀,你就別火燒澆油了!沒看現在的老二變了嗎?跟失心瘋一樣,把我們當仇人!”周石柱歎了口氣,“真把他惹惱了發瘋,誰都落不著好!”
“大嫂,你先消消氣,老二的確不太正常!”李琴蘭在旁邊勸道,“不就是踩了狗屎運,進山弄了點肉嗎?又不是長久之計,當不了飯吃!”
“回頭咱跟生產隊打個招呼,扣他倆工分,看他們還吃啥!”
“總得低下頭來做人!”
“琴蘭說的有道理!”胡梅花點點頭,“明的不行,咱們可以來暗的,還就不信,收拾不了他!”
“行了,琴蘭,趕緊去把碗筷洗了,早點休息,明天還得下地幹活呢!”
“啊?為什麼是我洗?”李琴蘭撇嘴。
“飯是我做的,總不能還讓我洗吧!”朱慧花沒好氣道。
“好吧,我去......”李琴蘭一臉的不情願。
兩人心裏都有些鬱悶。
換做以前,洗衣做飯這些家務事,幾乎用不著她們操勞。
都是老二兩口子包辦。
分了家,怎麼感覺吃虧了呢?
另一邊,林煙柔也在勸周偉民:“歸根究底都是一家子,他們想吃肉,給他們一點就是了!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關係鬧的太僵不好!”
“有啥不好的,他們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給點顏色開染坊,得寸進尺!”周偉民擺擺手,“咱們繼續吃!”
“你吃吧,我吃飽了!”林煙柔摸了摸肚子。
周偉民也吃的差不多,被這麼一鬧,更沒了興致:“我也吃飽了!”
“那我把剩下的掛房梁上,明早當早點!”林煙柔說道。
“好,那你收拾,我出去一趟!”周偉民把剩下的一隻野雞和豬獾肉提了起來。
“又要出去?”林煙柔問道,“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辦點事,很快就回!”周偉民不好明說。
因為他要送去給他另外兩個前妻。
說起來也是巧了。
當初第一任前妻江雅芝跟他離婚後,覺得帶著娃待在娘家不合適,會被人說閑話,就自己單獨出來住了。
好在她是本村的,爹娘也心疼她,就騰了一間屋子給她。
而第二任前期趙曼雲是鄰村的,家裏又重男輕女,被婆家趕走後,娘家罵她丟人現眼,也把她趕了出來。
走投無路之際,恰好碰到了江雅芝,兩人同病相憐,索性就住一起了,平日裏互相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