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打是輕的

可惜後來江雅芝家裏發生變故，爹娘都出了意外，失去了唯一的依仗。

和趙曼雲孤兒寡母，受人輕賤。

最後落個淒涼的下場。

往事種種，都令周偉民心頭懊悔愧疚。

這一世，說啥也不能再讓她們受苦受罪。

一邊想，一邊就朝山腳下的茅草屋走去，散發著昏暗的煤油燈光線。

周偉民老遠就瞅見一道人影，正在外麵晃蕩。

這是幹啥呢？

等他走近，才赫然發現，那是個麻杆似的男人。

穿著軍綠色的褲子和白背心，一個勁的往窗戶縫上扒，嘴裏還不幹不淨：“曼雲，我就是進來看看你，別躲了，我知道家裏就你一個人！”

“都這麼久了，我對你的心思你還不了解麼？瞧我給你帶了兩斤玉米麵！”

“你說你一個婦道人家，離了婚，又是外村人，孤苦伶仃的，何必受那罪！”

“隻要你跟了我，保證以後然你吃香喝辣，餓不著凍不壞，快開開門......”

“周江柱，你給我滾！”屋裏傳來趙曼雲厲聲嬌喝，“我早就跟你說的很明白，我沒那想法！”

“就算我要找，你也先撒泡尿照照鏡子自己什麼德行！歪瓜裂棗，跟條癩蛤蟆似的成天死皮賴臉，惡心！”

周江柱被罵的惱羞成怒：“趙曼雲，你一個被人掃地出門的賤女人，擱我這裝什麼貞潔烈女！”

“我能找你，那是你的福分，別不識好歹！”

越說越難聽，語氣也愈發猥瑣。

趙曼雲氣的發抖：“周江柱，你就是一臭流氓！”

“哈哈，老子就是流氓，咋地！”周江柱有恃無恐，“趙曼雲，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遲早有讓我撞上的時候，老子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周偉民早已拳頭緊握，火冒三丈。

這個周江柱，仗著自己有個生產隊副隊長的爹，在村裏橫行霸道，專幹腳底生瘡的壞事。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上輩子周江柱就是盯上了趙曼雲，三天兩頭騷擾。

一次趙曼雲出去挖野菜，讓周江柱抓住機會，欲圖不軌。

趙曼雲性子貞烈，誓死不從，一不小心就滾下了山坡，當場沒了命！

想到這裏，周偉民甚至連殺了周江柱的心都有了。

“嘿，孫子！”

“誰？”

正得意的周江柱嚇了一跳，不等他反應過來，肚子就傳來一陣劇痛，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誰，誰他媽敢打老子！”

“是你爺爺我！”

啪啪！

周偉民二話不說，騎上去，掄起巴掌就是一頓煽。

“啊啊啊......”

周江柱發出殺豬般的慘嚎，破口大罵：“周偉民，你個慫蛋，居然敢打我！”

“信不信老子......”

啪啪啪啪！

周偉民又是巴掌招呼。

打的周江柱說話都不利索了：“停，給我停！”

“周偉民，你是不是瘋了！趙曼雲早就跟你離婚了，我找她是我的自由！”

“你一個前夫，還想占著茅坑不拉屎不成！”

“媽的，你要正兒八經找她，我沒意見，大晚上的耍流氓，老子打你算輕的！”周偉民又是一巴掌，“知道什麼是流氓罪嗎？想吃花生米直說，我抓你去找民兵隊長！”

“別......”周江柱臉色變了變，終於沒了脾氣。

這年頭，流氓罪可是重罪。

一不小心就得挨槍子兒。

他就是鬱悶，這個周偉民，向來膽小怕事，老實人一個。

怎麼突然這麼狠！

“偉民，今晚我喝了點酒，腦子糊塗，是我不對！咱都是一個村長大的，你放了我吧！”

“嗬嗬，希望你是真心認錯！”周偉民站起來，踹了他一腳，“趕緊滾！”

“再有下次，絕繞不了你！”

周江柱連滾帶爬，撒丫子就跑。

直到老遠，又開始叫囂起來：“周偉民，你他媽給我等著！”

“一個慫蛋，也敢打我，等著，給我等著！”

周偉民氣笑了。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等著就等著！

周江柱要有膽子再犯，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哭！

“周偉民？”趙曼雲打開屋門走了出來，“你怎麼來了，沒事吧？”

就見她身材高挑，體型挺拔。

加上天氣熱，本來就穿的少，曲線更是緊繃。

看的周偉民一時入神。

“問你話呢！”趙曼雲瞪了一眼。

“啊......沒事，就周江柱那混賬，我遲早讓他牢底坐穿！”周偉民擺擺手。

“我是說你來幹嘛？”趙曼雲問道。

“來給你們送點東西！”周偉民掂了掂手。

趙曼雲瞥了瞥，黑燈瞎火的，她也看不太清：“進來說吧！”

周偉民走了進去。

這間茅草屋就一堵土坯牆，其餘三麵，都是用木板搭起來的。

夏天招蚊子，冬天漏冷風。

除了一個簡易的灶台，就隻有兩張緊挨著的破木板床。

家徒四壁啊！

周偉民都為她們感到心酸：“怎麼就你一人在家？”

“雅芝姐帶真真去娘家了！”趙曼雲說道。

周偉民點點頭，把東西放在了地上：“今天進了一趟山，弄了點肉，給你們送來！”

“這是......獾子，還有野雞？！”趙曼雲愣了一愣，“要送給我們？”

“對呀！”周偉民咳嗽一聲，“曼雲，以前是我太傻太窩囊，對不住你們！”

“往後，我會照應好你們的！”

趙曼雲有些傻眼了。

要知道，自打離婚後，周偉民不管對她還是對江雅芝以及孩子，都不聞不問。

最多偶爾碰上了，口頭關心兩句。

就更別說送東西了。

而且還是實打實的獾子肉和野雞肉。

饑荒年代，家家戶戶都過的拮據，趙曼雲都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吃肉了。

周偉民卻主動送上門來，態度更是前所未有的好。

不正常！

趙曼雲不由露出了幾分警惕：“周偉民，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曼雲，我能打啥主意，就是真心疼你們！”周偉民哭笑不得。

“哼，你要是心疼，就不會離婚，不會這麼久都不來看望一下！”趙曼雲撅起嘴，眼眸中閃爍著幽怨，“我才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