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輝本來想說你給買滅害靈的錢就算了,但想想還是沒說。
住這樣小區的人,不差這點錢。
他正準備離開,餘光掃到客廳電視櫃上放著一個相框。
那是一張婚紗照。
男人西裝革履,女人白紗曳地,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笑容甜蜜。
李輝的目光落在那個男人臉上,瞳孔微微一縮。
竟然是吳民江。
雖然照片上的吳民江比現在年輕幾歲,但那張臉他絕不會認錯。
笑起來嘴角微微上揚,一副誌得意滿的樣子。
原來眼前這個女人,是吳民江的妻子。
這世界可真他媽小。
李輝不動聲色。他指了指那張婚紗照,隨口問道:“照片上的是你先生吧?長得很帥。”
楊雪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隨即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李輝心裏頓時有了數。
如果吳民江已經離婚了,楊雪瑩大概率會說“那是我前夫”,或者幹脆不會再把婚紗照擺在這麼顯眼的位置。
可她什麼都沒說,隻是笑了笑。
這說明吳民江很有可能沒有離婚。
也或者像他和高玲玲一樣,在冷靜期。
但李輝覺得,更大的可能還是沒離。
“那我先走了,您注意安全。”李輝收回目光。
“好的,謝謝你啊,慢走。”楊雪瑩送他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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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李輝終於跑完了最後一單。
他把電動車停在樓下,熄了火,摘下頭盔。
肩膀酸得抬不起來,後背的衣服濕了又幹,幹了又濕,留下一層白色的汗漬。
也許是知道這樣的日子隻剩下最後一個月了,身體上的疲憊真的是明顯減輕了。
他在小區門口的熟食店停下,切了半斤豬頭肉,稱了點涼拌菜,又在旁邊的便利店裏拿了兩瓶冰鎮啤酒。
反正高玲玲和兒子都不在,家裏就他一個人。
今晚可以好好放鬆一下。
反正明天早上不用六點就起來給他們母子做早餐了,喝多了就多睡一會兒。
李輝拎著東西上了樓,門打開的瞬間,他愣住了。
屋裏竟然亮著燈。
而且有一股飯菜的香味飄出來,是紅燒肉的香味,還有蔥花熗鍋的味道。
這種味道對他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這是他記憶裏“家”的味道,陌生是因為自從結婚以來,他從外麵回來,家裏就從來沒有過這種味道。
高玲玲是不會下廚的。
結婚七年,她進廚房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李輝不做飯,她就點外賣。
李輝換了鞋,循著香味往廚房走去。
廚房的門半掩著,裏麵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
他推開門,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女人身材很高,紮著一個低馬尾,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腰間係著一條碎花圍裙。
她正彎著腰往鍋裏下麵條,熱氣升騰起來,氤氳了她的側臉。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來。
“輝哥,你回來啦!”
李輝愣了一下,這是高舒晚,高玲玲的親妹妹。
高舒晚比高玲玲小三歲,李輝上高中的時候,她還是個矮矮的小姑娘,成天跟在李輝他們屁股後麵跑。
李輝和高玲玲大四快畢業的那年,高舒晚也考上了江州大學經管學院,此時她已經長成了身高一米七的長腿大美女。
她剛一入學,就在學校的內部論壇被大家評為新的院花。
後來李輝他們結婚,高舒晚繼續讀研。
研究生畢業後在一家銀行上班。
人長得特別好看,學曆高,工作也好,卻一直未婚。
“舒晚?你怎麼在這兒?”李輝有些意外。
高舒晚笑了笑,轉過身繼續攪動鍋裏的麵條:“昨天是你生日,我本來要來給你過生日的,結果臨時出差去了外地,今天下午才回來。所以過來給你補一個。”
她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輝哥,生日快樂。”
李輝站在廚房門口,手裏還拎著那袋熟食和啤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高舒晚指了指灶台上已經擺好的幾盤菜:“菜全部炒好了。麵條馬上就好,你先去洗手吧。”
李輝看著那幾道菜,又看了看高舒晚係著圍裙的背影,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你......怎麼進來的?”李輝問。
“姐姐給了我一把鑰匙,以前讓我偶爾來幫忙看看小利。”高舒晚把煮好的麵條撈進碗裏,澆上湯汁,撒上一把蔥花,“她說她這段時間住吳總那邊,不回來了。我就想著,反正你一個人在家,肯定又湊合著吃外賣。”
她把那碗麵端到餐桌上,解下圍裙,回頭衝李輝一笑:“快來嘗嘗,我好久沒做菜了,不知道手藝還行不行。”
李輝在餐桌前坐下。
麵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湯色清亮,麵條細白,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撒著翠綠的蔥花。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裏。
“好吃。”他說。
高舒晚在他對麵坐下,雙手托腮,笑盈盈地看著他吃:“好吃就多吃點。你瘦了好多,輝哥。”
“平時不要那麼拚,要注意休息。對自己好一點。”
李輝心裏暖了一下,低頭吃麵,沒有說話。
吃了幾口麵,給自己倒了杯啤酒。
抬起頭,看著對麵的人。
高舒晚比以前好像又更漂亮了。
她五官非常立體,眼睛彎彎的隨時帶著笑意。
現在是職場精英,氣質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舒晚,我和你姐已經離婚了。這事她告訴你了吧?”
高舒晚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她跟我說了。”
“但這不是還沒離嘛,一個月的冷靜期呢。我相信你們會和好的,畢竟在一起那麼多年了,小利也還小......”
“如果真離了呢?”李輝打斷了她。
高舒晚沉默了幾秒,“那我也還把你當哥。”
“當年要不是你拚命救我,我早就淹死了,哪還有今天。救命之恩,我一直沒忘。”
李輝沒想到她會提起這件事。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暑假的時候,一群人去水庫遊泳。
高舒晚那時候還小,剛學會遊泳不久,遊到深水區時突然腿抽筋,整個人在水裏撲騰著往下沉。
那時都還小,沒人敢下水去救她。
隻有李輝拚了命遊過去把她拖上了岸。
他自己也因為體力透支嗆了好幾口水,差點沒能上來。
這件事李輝都快忘了,沒想到高舒晚一直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