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兩年,妻子林語晨跟我分房睡了七百三十天。
隻因她患有重度皮膚過敏症,任何人的肢體接觸都會讓她生理性嘔吐。
為了照顧她,我在這個家裏活得小心翼翼。
哪怕偶爾遞水時指尖微觸,她也會立刻衝進洗手間,用消毒水將手洗到脫皮。
成婚至今,我們連一次最簡單的擁抱都不曾有過。
成了朋友眼裏的“柏拉圖夫妻”。
上個月我車禍重傷,在ICU外簽病危通知書。
我痛得渾身發抖,哀求她能不能握握我的手,給我一點撐下去的勇氣。
她卻像躲瘟疫般後退半步,冷漠地戴上醫用橡膠手套,滿眼煩躁:
“你明知道我的病有多嚴重,還要用這種事來綁架我?太自私了。 ”
我咽下滿嘴血腥。
不斷安慰自己她也是被疾病折磨,並非生性冷血。
直到今天,我在她的舊電腦裏,意外發現一個加密相冊。
照片裏,她穿著清涼的吊帶,和初戀在海島緊緊相擁,笑得嫵媚又沉醉。
原來她從沒有過什麼皮膚過敏症。
她隻是厭惡我的觸碰。
我看著她剛剛發來的信息。
“老公,我皮膚又有點癢,你記得做完全身消毒再進屋哦,愛你。”
我挑唇,諷刺地笑了笑。
這一次,我沒有再拿著刺鼻的酒精瓶,在樓道裏將自己噴得渾身冰冷。
而是留下了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我的餘生,從此再不會為這種虛偽的女人浪費一分一秒。
······
我笑了笑,關掉那個加密相冊,把她的舊電腦合上。
屏幕暗下去,客廳的燈還亮著。
林語晨在主臥,門關著。
照片上的日期我記得很清楚。
最近一張是上周三。
距離我從ICU出來不到五天。
當時我在病危通知書上簽名的時候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不到五天,她就穿著露肩吊帶靠在許硯懷裏。
臉貼著臉,笑得眉眼都彎了。
重度皮膚過敏症,任何人的肢體接觸都會引發生理性嘔吐。
我信了七百三十天。
手機亮了。
“老公,我皮膚又有點癢,你記得做完全身消毒再進屋哦,愛你。”
我看著"愛你"兩個字。
拿起手機,給陸誠發了條消息。
“哥,幫我問問你那律師朋友,離婚協議怎麼弄最快。”
他秒回:“你小子終於想通了?”
“嗯。今天才知道,我這兩年全身消毒白噴了。”
那頭安靜了三秒。
“什麼意思?”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隻回了一句。
“她根本就不過敏。”
發完我走進次臥,沒有拿酒精消毒。
兩年來第一次。
次日下午。
到陸誠那裏拿了協議模板,回家填好,打印兩份,簽了字,放進抽屜。
剛收好,門開了。
林語晨的聲音先傳進來。
"慢點慢點,門檻。"
然後是一個男人的笑聲。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了?"
"你剛下飛機,腿都坐麻了吧,別摔了。"
他們進了門。
許硯站在玄關,衝我點了點頭。
"沈哥好。我是語晨的大學同學,許硯。"
林語晨在旁邊接話。
"許硯剛從國外回來,我讓他來家裏坐坐。"
許硯朝我伸出手。
我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她不讓我碰別人。”
“怕交叉感染,傳到她身上。"
"哦對對對。"
許硯收回手,笑了笑。
"抱歉沈哥,差點忘了。"
他轉頭看林語晨。
然後很自然地,伸手幫她把大衣領子翻好。
手指碰到她的脖頸。
她沒躲。
沒有幹嘔,沒有衝進洗手間。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以前我遞水杯給她,指尖蹭到她手背。
她當場幹嘔了十五秒,然後在洗手間洗了八分鐘。
出來紅著眼說:
"不是故意的,我控製不住。"
如今許硯碰她脖子,她連氣都沒喘一下。
他們在沙發上坐下。
許硯靠著靠背,手臂搭在林語晨肩膀後麵。
兩個人之間不到十公分。
她從茶幾上拿了杯水遞給他。
手遞手,指尖碰著指尖。
"渴了吧?飛了十幾個小時。"
"還好。有你接我就不累。"
她笑得眼睛彎起來,推了他一下。
"少貧。"
我站在客廳邊上看著這一幕。
兩年了,我碰不到她的一根手指。
他碰她的脖子像碰自家沙發靠墊一樣隨意。
"沈哥。"
許硯忽然偏頭看我,笑容溫和。
"語晨老跟我提你,說你對她特別好,什麼都遷就她。"
他頓了一下。
"不過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狀態好很多。”
“可能我們認識太久了,她身體比較......習慣我吧。"
林語晨在旁邊點頭。
"你比較特殊。"
我看著他倆。
"特殊在哪?"
客廳安靜了一秒。
她飛快接話:
"每個人的菌群不一樣,我對他的已經適應了。"
許硯笑著碰了一下她的肩。
"別緊張,有什麼不好解釋的。"
他碰她肩膀的時候,她連躲都沒躲。
我笑了笑。
"哦,那挺好的。"
進了次臥,關上門。
沒再理會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