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傍晚。
京城的雪下得很大。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顧鴻升來了。
他沒有帶顧雲霆,也沒有帶顧星若。
身後隻跟著兩個黑衣保鏢,保鏢手裏拖著一個瑟瑟發抖的男孩。
男孩穿著傭人的衣服,碎發散亂。
眉眼之間,竟然與顧雲霆有五分相似。
顧鴻升走到我辦公桌前,脊背比前兩天佝僂了許多。
“周總。”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顧氏的資金鏈已經徹底斷了。”
“今天有三十五家供應商堵在集團樓下要債。”
“周總的手段,顧某領教了。”
我端起熱茶,吹了吹浮葉。
“顧老先生領教得太晚了。”
顧鴻升深吸一口氣,回頭指了指那個跪在地上的男孩。
“周總不是想要人抵命嗎?”
“他叫阿澤,是我們顧家分家的一個遠房親戚。”
“身形、長相,都和雲霆很像。”
顧鴻升的語氣裏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冷漠。
“隻要周總點頭。”
“我立刻讓人在這裏打斷他三節脊椎。”
“另外,顧氏再奉上十個億的現金,隻求周總放雲霆一馬。”
阿澤聽到這話,嚇得渾身癱軟。
他爬到顧鴻升腳邊,抓著他的褲腿哭喊。
“老爺!您不能這樣!”
“我隻是一時貪財才答應來給大少爺當替身的。”
“我不想成廢人啊!”
顧鴻升一腳將他踢開。
“能替大少爺受過,是你的福氣!”
“你家裏那個重病的妹妹,顧家會養她一輩子。”
這就是顧家人。
十五年前,他們讓我爸替顧星若頂罪。
十五年後,他們又找來一個無辜的男孩替顧雲霆受罰。
在他們眼裏,窮人的命從來就不是命。
隻是可以用來交易的籌碼。
我看著顧鴻升那張偽善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顧老先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放下茶杯,聲音冷得結了冰。
“隻是不知道,這替身挨打,能不能替顧大少爺擋住今後的報應?”
顧鴻升愣了一下。
“周總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們顧家人找替身頂罪的把戲,玩得太熟練了。”
我站起身,走到阿澤麵前。
他滿臉眼淚地看著我,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起來。”我低聲說。
阿澤不敢動,求助地看向顧鴻升。
“林述,把他帶出去。”
林述上前,將阿澤扶起帶離了辦公室。
顧鴻升急了。
“周總!這已經是顧家最大的誠意了!”
“雲霆是我顧鴻升引以為傲的兒子,他從小嬌生慣養,怎麼受得了那種苦!”
“如果你非要打斷脊椎才肯罷休。”
他猛地舉起拐杖,狠狠砸在自己的小腿上。
“打斷我的腿行不行!”
“我這條老命賠給你!”
我冷冷看著他表演這出慈父情深的戲碼。
“顧老先生,別偷換概念。”
“我要的是顧雲霆的三節脊椎,不是你的腿。”
“降國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我走回桌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麵前。
“這是顧氏的破產清算協議。”
“簽了它,顧氏就不存在了。”
“不簽,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顧氏依然會破產。”
“而且,你那個寶貝女兒,會被以詐騙罪提起公訴。”
顧鴻升死死盯著那份協議。
他的嘴唇哆嗦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鴻升。”我連敬稱都省了。
“要集團,還是要兒子。”
“你隻有這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
我看著他一點點崩潰的防線,心裏升起一種近乎殘忍的快意。
十五年前,他剝奪了我選擇的權利。
今天,我要逼著他親手把自己的兒女送進地獄。
顧鴻升顫抖著手,想要去抓那份文件。
最終卻頹然垂下。
“周峙......你到底是誰?”
他渾濁的眼睛裏充滿了恐懼與不解。
“我們顧家,到底哪裏得罪了你這尊煞神?”
我微微一笑。
“明天早上八點。”
“帶著顧雲霆和顧星若來見我。”
“到時候,我自然會讓你死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