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各位鄰居，我是六棟402的住戶。”

“打擾大家了，但我實在走投無路。”

“樓上502的林序，不僅在公司對我職場霸淩。”

“還經常在半夜敲我家的門，試圖通過門縫往裏塞東西。”

“我女兒每天晚上都被嚇得哭著睡不著。”

“請大家幫幫我，把這個危險分子趕出我們小區！”

文字下麵，還附帶了一段監控視頻的截圖。

截圖很模糊。

但我一眼就能認出，那是我自己。

時間顯示是上個月的一天晚上十一點。

我站在她家門外，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長條形物體。

畫麵定格在我伸手去碰門把手的那一刻。

群裏瞬間炸了。

【天哪，這不是變態嗎？】

【半夜拿的什麼東西？像不像撬棍？】

【太可怕了，我每天還跟這種人坐一部電梯。】

【單親媽媽帶著女兒本來就不容易，這種人簡直喪心病狂。】

【物業呢？物業是死了嗎？還不趕緊報警！】

我盯著那張截圖。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

那個所謂的“黑色長條形物體”。

是方茵半夜打電話哭著說家裏跳閘了，讓我幫忙拿下去的手電筒。

她刻意截取了這一幀。

隱去了前麵她打給我的電話，也隱去了後麵她開門拿手電筒的畫麵。

把一次善意的幫助，扭曲成了入室尾隨。

我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在群裏回複。

現在群情激憤，我說什麼都會被當成狡辯。

我抱著紙箱，加快腳步走向六棟。

剛走到樓下。

就看到單元門外圍了五六個人。

有幾個大媽，還有兩個平時在小區裏遛狗的大爺。

物業管家也滿頭大汗地站在中間。

而方茵。

正牽著她七歲的女兒囡囡，站在人群最前麵。

囡囡躲在方茵身後，怯生生地看著周圍。

方茵看到我走過來，立刻發出一聲驚呼。

她一把將囡囡護在懷裏，不停地往後退。

“你別過來！”

“大家救救我，就是她！”

人群瞬間像被點燃的炸藥桶。

一個穿著碎花睡衣的大媽直接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這個小夥子看著清清爽爽，心腸怎麼這麼毒？”

“人家孤兒寡母的，你半夜去敲人家門想幹什麼？”

旁邊的大爺也跟著幫腔。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學好。”

“這種人必須搬出小區，不然我們住著都不踏實！”

我沒有後退。

我冷冷地看著那個大媽。

“阿姨，你親眼看見我敲她門了？”

大媽被我噎了一下，隨即瞪圓了眼睛。

“群裏照片都發了，你還敢狡辯？”

“人家都快被你逼死了！”

我轉頭看向方茵。

“方茵，上個月九號晚上十一點，你家跳閘。”

“是誰打電話哭著求我送手電筒下去的？”

方茵眼神一閃。

但她很快咬住下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沒有......”

“我那天晚上根本沒給你打過電話。”

“是你自己跑下來，一直在外麵轉門把手。”

她把囡囡往前推了推。

“囡囡，你告訴大家，那天晚上叔叔在門外幹什麼？”

囡囡瑟縮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全是害怕和躲閃。

“叔叔......叔叔在外麵拍門。”

“還說......說要進來。”

周圍的鄰居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物業管家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林先生。”管家擦了擦汗。

“既然孩子都這麼說了，您看您是不是......”

“孩子說？”

我打斷管家的話。

“七歲的孩子，知道怎麼撒謊嗎？”

“她隻知道，如果她不按照媽媽教的去說，回家可能連飯都吃不上。”

方茵猛地抬起頭，像一頭發瘋的母獅子。

“你血口噴人！”

“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女兒！”

“大家看到了吧，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還在欺負我們！”

大媽忍不住了，直接上手推了我一把。

紙箱沒有抱穩，直接摔在了地上。

裏麵的筆筒、文件、還有那個我用了三年的馬克杯。

摔得粉碎。

碎瓷片濺了一地。

我看著地上的狼藉。

沒有蹲下去撿。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像功能。

鏡頭對準了方茵。

“推搡，毀壞私人物品。”

“方茵，你繼續鬧。”

“我今天就在這兒站著，看看你還能讓這些人做出什麼違法的事。”

大媽看到我錄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但嘴裏還是罵罵咧咧。

“你錄像有什麼用？你這種人就是變態！”

我沒有理她。

我對物業管家說。

“現在，立刻去監控室。”

“把上個月九號晚上十點半到十一點半的電梯監控，還有樓道監控調出來。”

“看看我是怎麼下去的，又是誰給我開的門。”

方茵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顯然沒料到我敢這麼理直氣壯地要求查監控。

但她很快又鎮定下來。

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冷笑。

“查就查！”

“我就不信，監控還能偏向你這個變態！”

物業管家巴不得趕緊脫身，立刻帶著我們去了監控室。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跟在後麵。

都等著看我怎麼身敗名裂。

監控室的保安調出了那天的錄像。

電梯監控裏，確實拍到了我拿著手電筒下樓。

我指著屏幕。

“快進到樓道監控。”

保安操作了一下鼠標。

然後轉過頭，麵露難色。

“林先生。”

“四樓的樓道監控，那天晚上壞了。”

“一直處於黑屏狀態。”

我猛地轉頭看向方茵。

方茵站在人群後麵。

她用手捂著嘴，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但她的眼睛裏，充滿了肆無忌憚的嘲弄。

就在這時，群裏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方茵的小號發的一段視頻。

視頻裏，囡囡對著鏡頭，哭得聲嘶力竭。

“林叔叔好可怕......”

“他天天堵在門口，說要把媽媽趕走。”

“叔叔阿姨，求求你們救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