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在監控室裏播放著。
囡囡淒厲的哭聲混合著監控設備的電子底噪,刺得人耳膜生疼。
人群徹底沸騰了。
“證據確鑿!連孩子都被嚇成這樣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那個碎花睡衣的大媽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差點飛到我臉上。
“監控壞了那是天意!連老天爺都不幫你這種黑心肝的!”
方茵適時地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倒打一耙。”
“你要逼死我們才甘心嗎?”
我看著黑屏的顯示器。
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深深的寒意。
監控不會無緣無故壞。
方茵是在物業做過前台的,她比誰都清楚哪裏的監控有死角,哪裏的設備年久失修。
她布了一個完美的局。
把我一步步逼進死胡同。
我收回目光,看著保安。
“好。”
“這事我們走法律程序解決。”
我撥通了報警電話。
方茵的哭聲停頓了一秒,但立刻又變本加厲。
“你報!你盡管報!”
“我看警察是信你,還是信囡囡!”
當晚,我又進了一次派出所。
這次是因為鄰裏糾紛。
民警看著兩邊的說辭,一個咬死我敲門恐嚇,一個說我送手電筒。
沒有監控,各執一詞。
最後隻能讓我們簽了調解書,各自回家。
第二天下午。
公司行政部發了全員郵件。
要求我下午兩點,到一號會議室參加內部通報會。
名義上是通報。
實際上,是公開處刑。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裏麵坐滿了人。
除了我們部門的同事,HR總監沈芸,副總梁銳也坐在主位上。
方茵坐在最角落,眼睛腫得像核桃,囡囡破天荒地也被她帶來了,縮在椅子上不敢抬頭。
周晟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失望和不耐煩。
“林序,你坐。”
我拉開椅子坐下。
梁銳敲了敲桌子,聲音威嚴。
“今天開這個會,是為了解決這幾天在公司內外造成惡劣影響的糾紛。”
他把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中間。
“林序,公司的態度很明確。”
“不管你們私下有什麼矛盾,你現在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公司員工手冊中關於職場霸淩的規定。”
“並且,由於你在小區引發了警方的介入,給公司的聲譽帶來了極大的負麵影響。”
他看著我。
“公司決定,取消你本年度所有的晉升資格。”
“同時,你需要在一份自願降職同意書上簽字。”
“另外......”
他頓了一下。
“你需要當著全員的麵,向方茵女士鄭重道歉。”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盯著我。
看一個曾經驕傲的業務骨幹,怎麼被打斷脊梁,低頭認罪。
方茵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
她手裏攥著一張紙,慢慢走到我麵前。
她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林序,其實我也不想趕盡殺絕。”
“隻要你把這份諒解書簽了,再給我轉十萬塊錢的精神補償費。”
“我就撤銷所有對你的投訴。”
十萬。
她不僅要踩著我上位,還要吸幹我的血。
我看著她那張滿是算計的臉。
突然覺得很可笑。
“你說完了?”
我慢慢站起身。
沒有看桌上的降職同意書,也沒有理會方茵的諒解書。
我徑直走到會議桌最前端。
拿起了連接大屏幕的投屏線。
周晟臉色大變。
“林序!你要幹什麼?”
“坐下!這裏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沈芸也站了起來。
“林序,你如果拒絕配合公司的決定,我們隻能對你進行單方麵辭退處理!”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警告。
把數據線插進了我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
“梁總,沈總,周主管。”
我轉過身,看著會議室裏所有人。
“你們要求我道歉。”
“可以。”
“但在這之前,我希望大家先看幾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