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之前我需要處理三件事。
第一件,辦離校手續。
第二件,退掉和林舒晚合租的那間公寓的押金。
第三件,跟外婆告別。
前兩件都可以在線上完成,第三件不行。
外婆住在城南老小區,離我家坐公交要四十分鐘。
出門的時候程澈在客廳打遊戲,瞥了我一眼,“去哪?”
“辦點事。”
他翻了個身,把手柄換到另一隻手,“那你順路幫我拿個快遞唄,驛站那個,取件碼我發你。”
我沒回答,直接出了門。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哥你好小氣啊——”
外婆開門的時候,手上還沾著麵粉。
看見我,她眼睛一亮,“小嶼來了,正好,外婆包了你最愛吃的薺菜餛飩。”
我換鞋進屋,在餐桌旁坐下。
外婆端了碗餛飩給我,自己在對麵坐下,笑眯眯看著我吃。
吃到一半我放下了勺子。
“外婆,我要去外地工作了。”
她愣了一下,“多遠?”
“坐飛機三個小時。”
她低下頭想了想,又抬起來,“好不好?那邊。”
“挺好的,工資不錯。”
“你爸媽知道嗎?”
我搖頭。
外婆沒追問原因,隻是歎了口氣,站起來慢慢走去裏屋。
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個信封。
她塞到我手裏,“外婆攢的,不多,你拿著應急。”
我低頭看了一眼,信封沒封口,裏麵是一遝零散的錢,大多是五十和一百的麵額。
我推回去,“外婆我有工資。”
“有工資也拿著。”
她按住我的手,力氣很輕,“小嶼,外婆看得出來你過得不開心。”
我沒接話。
“從小到大,你在這個家裏受的委屈,外婆都看在眼裏。”
她的聲音很平很慢。
“外婆老了,沒本事幫你爭。但是你自己有本事走,就走吧,別回頭。”
我鼻子一酸,拚命忍住。
“吃完把餛飩帶走幾盒,外婆冰箱裏凍了不少。”
從外婆家出來時天快黑了。
手提袋裏裝了六盒冷凍餛飩和那個信封。
走到公交站的時候林舒晚打來電話。
我接了。
“程嶼,你在哪?你媽說你一下午都沒在家。”
“在外麵。”
“我有事跟你說。”
她的語氣有些猶豫,“能不能出來見一麵?”
我靠在站台的燈杆上,“你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弟弟......他今天約我明天一起去見他朋友。”
“嗯。”
“我答應了。”
我看著馬路對麵的霓虹燈牌,有個字壞了,一閃一閃的。
“程嶼?你還在嗎?”
“在。”
“你別生氣,我隻是覺得......先穩住局麵,不然你爸媽那邊會更難處理。”
“我沒生氣,你去吧。”
“真的?”
“真的。”
我掛了電話。
公交車正好進站,我拎著餛飩上了車。
坐在最後一排,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後退。
三年感情。
她連一句拒絕都沒有對我爸媽說過。
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封錄用通知,入職日期在兩天後。
確實該離開了。
沒什麼好留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