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離我被拋下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個小時。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二次搜救的任務接近尾聲。

爸爸終於放下對講機，對趙雷招了招手。

“走吧，開上3號艇，去把那個不讓人省心的東西接回來。”

“晾了他這麼久，應該知道錯在哪了。”

媽媽也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發皺的外套。

“我也去。”

“我倒要看看，他見了我們，還有沒有臉繼續鬧脾氣。”

陳司澈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緊緊跟在媽媽身邊。

“林老師，我也想去。”

“我想第一時間給星延道個歉，哪怕他再罵我一頓，我也認了。”

爸爸讚賞地看了陳司澈一眼。

“道什麼歉？你沒做錯任何事。”

“走，讓他好好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大局觀。”

衝鋒舟再次駛入江心。

水麵已經恢複了平靜，偶爾有幾根斷裂的樹枝漂過。

爸爸將船停在我墜江的那片水域。

四周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水麵的聲音。

“宋星延！別躲了，給我滾出來！”

爸爸拿起擴音器，對著空曠的江麵怒吼。

回聲在兩岸震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媽媽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這臭小子，難道真的跑到上遊去了？”

“簡直是得寸進尺！”

陳司澈探出頭，假裝焦急地四下張望。

“星延！星延你在哪啊？”

“宋叔叔和林老師都親自來接你了，你快出來吧！”

“別再耍大少爺脾氣了，大家都很擔心你啊！”

趙雷沒理會他們的喊叫。

他正專注地盯著手裏的水下聲呐探測儀。

突然，趙雷的臉色變了。

“宋隊！水下有情況！”

“橋墩下方的暗流裏，好像勾住了一個人形物體。”

爸爸冷笑一聲，放下擴音器。

“這小子，不僅脾氣軸，還學會藏貓貓了。”

“肯定是他水性好，憋著氣藏在橋洞下麵裝死呢。”

“拿打撈鉤下去，我看他還能裝多久。”

兩個搜救隊員立刻穿上潛水服，跳入水中。

我看著他們潛入昏暗的江底。

心裏湧起一陣無法控製的恐慌。

不要。

不要把我拉上去。

那具泡得發白腫脹的軀體，會讓他們覺得惡心的。

水麵翻起一陣氣泡。

幾分鐘後，隊員艱難地浮出水麵。

他們手裏拖著一個沉重的東西，上麵纏滿了水草和淤泥。

“宋隊，拉上來了。”

“好像......是個男孩。”

隊員的聲音在發抖，帶著一絲不祥的預感。

爸爸不屑地哼了一聲，大步走到船舷邊。

“宋星延，戲演夠了沒有？”

“還閉著氣呢？真以為自己是水鬼啊？”

“趕緊給我爬上來，少在這丟人現眼！”

隊員顫抖著手，撥開了纏在屍體臉上的水草。

熟悉的外套已經被水流撕扯得破爛不堪。

那張因為窒息而扭曲發紫的臉，徹底暴露在探照燈的冷光下。

趙雷倒吸一口涼氣，雙腿一軟跪在了甲板上。

“宋隊，林老師......”

“這是......星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