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死死不鬆手,被扯得踉蹌了一下。
我扶住她,冷聲開口:
“放手。”
領頭的人皺眉。
“程先生已經付了錢,我們按客戶要求處理。”
“誰付的錢,你們找誰。”
“這是我的房子,這裏的東西也輪不到他處理。”
程越嗤笑一聲。
“一床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裏撿來的破被子,你還當寶貝了?”
我看向他。
“有本事再說一遍。”
“說十遍又怎麼樣?”
他走到喜被旁邊,嫌棄地踢了踢垃圾袋。
“舊棉花、舊被麵,還有一股老人味。”
“妍妍懷著孕,你為了討一個鄉下老太太開心,拿老婆孩子的健康冒險,算什麼男人?”
我沒有動手。
隻是拿出手機,給物業經理發了條消息。
“封閉這一層電梯,暫停所有訪客權限。”
程越還沒反應過來,電梯方向便傳來提示音。
“該樓層暫時限製通行。”
許妍一愣。
“沈淮,你想幹什麼?”
“今天的事情還沒說清楚,誰也別急著走。”
“你還想扣人?”
程越拿起桌上的剪刀。
“行,你不是說被子沒問題嗎?”
“我現在就剪開,讓大家親眼看看!”
奶奶慌忙撲過去。
“不能剪!”
程越側身躲開,剪刀狠狠劃下。
“刺啦”一聲。
紅色被麵裂開,雪白的棉花散落滿地。
奶奶呆呆站著,眼圈一下紅了。
那床被子,她縫了兩個月。
一個針腳一個針腳,熬了不知道多少個晚上。
一個紅布縫成的平安符從夾層裏掉出來。
奶奶顫抖著彎下腰。
程越卻先一步踩住。
“什麼垃圾都往被子裏塞,難怪長蟲。”
我盯著他的鞋。
“拿開。”
“不拿呢?”
他挑釁地抬起下巴。
我沒有碰他,隻拿出手機,對著他的腳拍了張照片。
“故意損毀他人財物,侮辱老人。”
“在場這麼多人,都是證人。”
程越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嚇唬誰呢?”
“這破被子值幾個錢?”
“值多少錢,由法院定。”
“但你做過什麼,不是你說不認就能不認。”
許妍上前擋住程越。
“夠了!”
“他隻是想證明被子有問題,你抓著這點小事沒完了?”
“你今天要是敢報警,我們馬上離婚!”
我點頭。
“可以。”
她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同意離婚。”
高秀蘭立刻衝出來。
“離就離!”
“房子、車子、存款,至少分我女兒一半!”
“妍妍還懷著孩子,撫養費也不能少!”
程越重新笑了。
“淮哥,別衝動。”
“這套房光裝修就花了一百多萬,其中大部分訂單從我工作室走。”
“真鬧到法院,你未必占得到便宜。”
許妍像抓住了底氣。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讓奶奶從消防通道離開,把喜被銷毀,再把房子加上我的名字。”
“隻要你做到,我可以原諒你今天的所作所為。”
我彎腰撿起平安符,擦掉上麵的鞋印。
奶奶輕輕拉住我。
“小淮,算了。”
“咱們回家吧。”
我把平安符放回她手裏。
“奶奶,這就是咱們家。”
“該走的不是你。”
我扶她坐下,隨後看向物業經理。
“麻煩把電視打開。”
許妍皺眉。
“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不是說被子裏有蟲嗎?”
我看向程越。
“那就先弄清楚,蟲子到底從哪兒來的。”
程越神情微變,隨即故作鎮定。
“你家攝像頭沒聯網,在這故弄什麼玄虛。”
“確實沒聯網。”
我點了點頭。
“但你可能忘了,門外屬於消防通道。”
“那裏有物業的公共監控。”
程越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電視屏幕亮起。
畫麵中,程越提前半小時出現在門口。
他左右張望,隨後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透明盒。
滿屋賓客全都看向他。
許妍臉色發白。
“程越,你手裏拿的是什麼?”
我按下暫停,畫麵定格在他拉開垃圾袋的前一秒。
“別急。”
“這隻是第一段。”
我又拿出三份密封文件,依次放在桌上。
一份寫著裝修審計。
一份來自醫院。
最後一份,是離婚協議。
程越死死盯著醫院的標誌,終於慌了。
“沈淮,你查了什麼?”
我拿起遙控器,按向播放鍵。
“你不是喜歡當著大家的麵念字嗎?”
“正好。”
“接下來這些,你親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