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楚淩風為首的一眾鐵騎隊伍在密林中極速穿梭,朝著南山最深處狂奔而去,馬蹄噠噠聲濺起塵埃。
密林深處
裴驍穿著粗氣依靠樹下,衣裳多處染著鮮血已瞧不出原本模樣,長箭穿透肩頭冒著黑色的血,箭上塗了毒,而不遠處那匹紅鬃烈馬倒下再也沒能起來。
“還真是等不及了呢。”嘴角揚起嘲諷。
知曉朝中有人對他登上皇位不滿,沒想到這般按耐不住,便是在守衛森嚴獵場中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取他的命,是真沒想讓他活。
深處危險四伏,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人精神緊繃,他身上散發出的血腥氣很簡直就是個行走的活靶子。
前有野獸後有追兵完全進退兩難,但裴驍知曉斷不能留在原地,否則那就是等死,也不知楚淩風那邊怎麼樣了。
強撐著站起身,裴驍朝著密林更深處看了眼,踉蹌著腳步朝著深處再度走去。
樹叢緊密半點不透風,穿透肩膀的長箭掛到樹枝上總剮蹭到傷口,裴驍咬牙愣是將裸露在外的木柄掰斷。
與此同時密林湧進兩撥隊伍,都在朝著最深處前進。
“將軍,再往裏就到最深處怕是......”侍衛滿眼含擔憂的道。
楚淩風捏緊拳頭:“所有人五人一隊分開行動,務必找到聖上!”
“是!”
人群四散開,腳步聲在叢林中顯得雜亂不堪,淡淡血腥味在空氣中飄散。
再往裏麵走就到野獸出沒得地方,若是不小心進去怕是凶多吉少,在此地完全無法辨別方向,強壓下心頭的那股不安拿刀劍邊砍邊前行。
不知走了多遠,裴驍眼前陣陣發黑,腳也有些踉蹌,身上數不清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著鮮血,頭頂樹蔭遮蔽不見天日,腳下荊棘遍布。
喘著粗氣癱坐在地,死死咬住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口腔內。
將掛在腰間的瓷瓶子取下,掀開蓋子幾顆藥丸滾到手心,顫抖著手一股腦的全塞進嘴裏,壓根不管有何作用。
體力耗盡又迷失方向加上無法處理傷口,裴驍眼中滿是不甘心,嘴角帶著幾分苦澀,難不成要交代在這裏了?
營帳處
已經陸陸續續有不少人帶著獵物從密林中出來,有喜氣洋洋也有垂頭喪氣。
裴寶珠的視線死死的盯著密林出口卻始終沒有瞧見裴驍的身影,隻能強壯鎮定假裝不在意,決不能讓人看出端倪,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她。
“過去幾個時辰了?”
“回殿下的話,已經過去三個時辰。”蓮葉忙回聲。
此刻楚淩風率領的隊伍在坑中發現匹馬的屍體。
“這裏有個深坑!”人群中迸發出聲音“裏麵有匹馬!”
眾人齊齊圍在洞口朝著裏麵看去,隻見馬的四肢以詭異的造型折疊在深坑中,脖子呈不自然的弧度扭曲。
“下去瞧瞧。”楚淩風凝眉沉聲吩咐。
兩個士兵模樣的人順著藤蔓下到深坑底部,仔細的將馬匹檢查一番。
“將軍,是聖上所騎的紅鬃烈馬!”
“腹部肌肉柔軟還溫熱,傷口的血液還未完全凝固,想來剛死沒多久。”
“是被毒死的。”
聽到這些話,楚淩風的臉色瞬間蒼白,心中頓時湧現出不好的預感。
“聖上應當就在附近,快!”
——
裴驍強撐著起身,眼前綠叢傳出窸窸窣窣的響動,瞬間神經緊繃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
自叢中踏出一雙玄墨雲紋錦靴,靴身烏光亮如鴉羽走動間光澤流動,細看簷口暗鑲金色絲線盤龍纏雲,鞋頭嵌方墨玉,玉色與靴身相融,沉斂華貴。
同色係的衣段錦袍襯得身形修長,腰間掛著龍紋玉佩,錦袍上暗色絲線隨波流轉,依稀能瞧出五爪金龍的花樣。
“許久不見,皇帝侄兒!”
“皇叔藏得可真夠深。”
“皇位本該是我的,沒想到那老不死的居然傳位給你!”璟王目眥欲裂,眼中滿是恨意。
分明他才是繼承皇位最佳人選,自小嚴苛教導,樣樣爭做第一,沒有哪個皇子能比上,就連皇祖都對他讚賞有加。
雖未定儲君,但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皇帝有意讓他繼位,可偏偏老皇帝臨死時讓皇兄那個廢物登位,最終隻封了他做個王爺,心中何其不甘。
奈何他不想造反,因此便盡心盡力輔佐皇兄,然不堪大用簡直就是扶不起的阿鬥,生下的幾個皇子也都是平平無奇。
決不能讓皇朝落到那樣的人手裏,因此璟王痛下毒手,隻要皇帝沒有子嗣繼承皇位,那他便可爭上一爭。
沒想到千算萬算竟忘了冷宮裏的這兩個漏網之魚,倒是讓這二人撿了個便宜,怎能甘心!
這姐弟二人不堪大用,又讓璟王萌生奪位之意,說什麼也不能讓千秋大業毀在他們手中。
原本是打算先整死裴寶珠再對皇帝下手,瞌睡到了來枕頭,好端端的要辦什麼勞什子的狩獵,恰好給了機會。
“皇叔隱忍多年,終於是藏不住了。”
“朝廷在你手中定然會毀了根本,還不如交到本王手中!”
“朕相信皇叔會為了朝政著想,但這皇位並不打算拱手讓人。”
璟王冷哼一聲:“若是你能親手寫下退位讓書,本王還能留你一命。”
“隻可惜皇位朕不打算讓!”
“既如此不識抬舉,便不能讓你活著離開!”
身著盔甲的士兵將裴驍團團圍住,如案板上的魚肉隻能任人宰割。
“本王會讓你走的痛快。”
齊刷刷十幾把劍高高舉起泛著駭人的寒光,直接就能讓人捅成篩子。
裴驍深深閉上眼,難不成今日注定要交代在這裏不成,也不知楚淩風帶人找到哪裏了。
“上路吧,侄兒!”
破空聲驟然在耳邊炸響,箭羽自天而降,璟王的人沒有防備,接連倒下。
楚淩風匆匆趕攔:“微臣救駕來遲!”
“好好好!”璟王沒想到裴驍居然安排了人“既然來了,全都留下!”
眼看皇位就要到手,說什麼也不能讓到嘴的鴨子飛。
兩波人纏打在一塊兒,刀光劍影中,血腥味兒在空氣中逐漸散開。
“帶聖上離開!”楚淩風吩咐。
“可是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