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秦初嶸的發小李暮寒。
之前那條歡迎沈知柔回國的朋友圈,就是他發的。
溫雲箏猶豫了下,最後還是接聽了電話。
“喂?”
“喂,雲箏姐,你有空嗎?”李暮寒大大咧咧的青澀稚嫩嗓音傳過來,電話背景音嘈雜,他扯著嗓子高喊道,“你要是有空就來一趟會所,我把地址發你。”
“秦哥喝多了,雲箏姐,你來幫忙接他回家吧。”
溫雲箏張了張嘴,本來是想拒絕的。
她皺眉猶豫了下,想著秦初嶸胃不太好,以往在外應酬喝完酒以後,都是回家讓她幫忙熬醒酒湯養胃,以免犯胃病。
溫雲箏沉默著無奈歎了口氣,念在秦初嶸這三年給她錢幫奶奶治病的情義上,說道。
“好,我馬上就過去。”
溫雲箏按照李暮寒發來的地址打車過去,等到會所以後,都晚上七點了。
會所燈火通明,裝修的金碧輝煌,進出的人非富即貴,個個身家不菲,衣裝華貴又得體。
穿著打扮低調樸素的溫雲箏進去以後,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像是一隻巴掌大的小麻雀誤入金貴的鳳凰窩,剛出現便吸引無數人打量的視線,並不算友善,更多是奚落嘲諷的目光。
溫雲箏腳步頓了下。
她抿起唇瓣,盡量無視這些如針紮般充滿嘲笑的輕蔑打量,纖細瘦削的背脊挺得筆直,不卑不亢。
溫雲箏尋著房間號找到包廂。
推開門。
人還沒見到,率先聽見有道溫柔似水的嬌柔聲音,頗為無奈地耐心哄道。
“初嶸,你喝多了,還是讓我送你回家吧。”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也隱約傳來,是李暮寒標誌性的爽朗大嗓門,大咧咧地嚷嚷著說道。
“知柔姐,你要不還是放棄吧。”
“秦哥喝多了,他就隻讓雲箏姐接回家,其他人誰來都動不了他的。”
沈知柔:“......”
站在門外的溫雲箏:“......”
溫雲箏長睫撲簌了下,心想。
那還真是高看她了。
她對於秦初嶸來說也沒那麼重要吧。
溫雲箏剛想抬手推開門,又聽裏麵不知道是沈知柔哪個小姐妹,頓時有些不太高興地幫她打抱不平,語氣嘲諷地說道。
“得了吧,李二公子,這京市圈子裏的人誰不知道,我們知柔姐才是秦總暗戀多年的白月光。”
“秦總喜歡的人一直都是知柔姐,她溫雲箏算什麼東西啊?一個拿錢出來賣的偽劣品而已,她也配和知柔姐比?”
“媛媛,你別這樣說......”
沈知柔不太讚同的溫柔悅耳嗓音從包廂裏隱隱傳來。
金媛媛看她阻止自己,越發來勁了,憤憤不平地怒道。
“知柔姐,你別攔著我,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啊?”
“京市圈子裏的人誰不知道她溫雲箏就是為了錢可以隨便和人上床的爛貨,秦總不過就是看她和你長得有些像,才拿她當你的替代品包養她玩玩而已。”
“現在你這個正主回來了,她要是識趣點就該主動滾蛋才對,有什麼臉再出現?!”
“啪”的一聲響。
溫雲箏冷冷推開門,二話不說上前,抬手狠狠扇了金媛媛一巴掌。
她冷眸微眯,精致明媚的清瘦絕美臉龐神色淡淡,紅唇微啟,譏諷說道。
“嘴這麼臟是剛喝完馬桶水嗎?不會說話可以把舌頭割了,省的張嘴就噴糞汙染空氣。”
金媛媛臉都被溫雲箏扇歪了。
她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突然出現的溫雲箏,愣了好半天,被扇腫的臉火辣辣的疼,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
金媛媛臉色瞬間漲紅,惱火地瞪圓眼睛,臉龐扭曲著尖叫出聲。
“溫雲箏,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扇我!”
溫雲箏懶得理她。
她淡淡瞥了眼站在一旁神色驚訝的沈知柔,眸光微閃,徑直走過去準備扶起來已經醉到昏睡不醒的秦初嶸。
金媛媛見溫雲箏不理自己,怒瞪著她清瘦纖細的背影,心裏憋屈得厲害,咬牙道。
“溫雲箏,你是耳朵聾了嗎?我問你憑什麼打我!”
溫雲箏嬌小瘦削的身子有些艱難地扶起秦初嶸高大修長的身體。
她冷冷抬眸睨過去,說道。
“這還用問嗎?嘴賤被扇你就老老實實受著。”
“不想挨扇就把嘴放幹淨點,不然下次讓我聽見你在背後說我壞話,我扇你扇的更狠,不信你就來試試。”
金媛媛:“......”
金媛媛驚得睜大眼,沒想到溫雲箏原來是這樣硬氣的人。
沈知柔也有些意外。
她抬眸意味深長地看向溫雲箏,明豔大氣的秀麗臉龐,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緒。
沈知柔靜默一瞬,笑著出來打圓場,語氣溫溫柔柔地說道。
“好了,大家不要吵了,都是誤會。”
“媛媛有說話不妥的地方,不過雲箏你也是,怎麼可以隨便打人呢?就算媛媛不小心冒犯到你,你也應該和她耐心講道理才對。”
“不管怎麼說,打人都是不對的,雲箏,你先給媛媛道個歉吧。”
溫雲箏淡淡抬眸看向她,笑道。
“倒反天罡。”
“她在背後這樣侮辱我,還要我給她道歉?”
“那我還是扇的輕了,這樣吧,你讓她把臉伸過來再讓我把另一邊也扇腫了,給她扇對稱了,我就勉為其難地考慮一下給她道歉。”
沈知柔:“......”
金媛媛:“......”
包廂內的氣氛一時安靜下來,尷尬地針落可聞。
李暮寒一看情況不對,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也急忙站出來打圓場,說道。
“行了,本來也是金媛媛的問題,你沒事亂說話幹嘛?”
“雲箏姐,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她這人就這樣。”
“秦哥喝多了,不然你先帶他回去吧,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溫雲箏和秦初嶸三年前簽的是隱婚協議,在外人眼裏,她就是被秦初嶸包養的情人。
圈裏像金媛媛這樣,覺得她就是為了錢出來賣給秦初嶸的愛慕虛榮拜金女的不在少數。
這三年秦初嶸也從沒和人解釋過,在外人眼裏,就相當於他默認了這種說法。
溫雲箏也就因此不太受圈子裏的人待見,走到哪兒都被嘲諷說是出來賣的,這些年也習慣了。
她冷冷睨了眼氣紅臉的金媛媛,對她這種人見慣不怪,沒心情和她多糾纏,有些費力地扶起醉到不省人事的秦初嶸,隻說了聲。
“我先帶他回去了。”
看著溫雲箏扶著秦初嶸搖搖晃晃走出去的身影。
沈知柔輕蹙起眉頭,轉身看向一臉茫然的李暮寒,眸光微閃,語氣溫溫柔柔地問道。
“慕寒。”
“你能告訴我,溫雲箏......她和初嶸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嗎?”
......
溫雲箏扶著秦初嶸有些艱難地回到家。
她將秦初嶸放到沙發上,累得臉都有些紅了,轉身剛要去廚房給他熬一碗醒酒湯。
“別走!”
突然。
醉得不省人事的秦初嶸伸手拉住溫雲箏纖細瘦削的手腕,狠狠皺著眉頭,雙目緊閉,像是做了什麼噩夢,俊臉神色痛苦,啞聲喃喃道。
“為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不喜歡我,為什麼要離開我,為什麼!”
溫雲箏聞言,驚訝地睜圓眼睛,怔了怔。
她緩緩垂下眼睫,也不知道是想到什麼,唇角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問得應該是沈知柔吧。
這麼多年對白月光愛而不得......原來在京市上流圈子裏大名鼎鼎,宛如高嶺之花的秦總,在麵對自己心愛的女人時,也有這樣小心翼翼的卑微一麵。
可惜。
沈知柔看不到,卻意外讓她看見了。
溫雲箏沉默一瞬,無奈歎了口氣,輕輕將秦初嶸抓住自己的大手拂開,又給他放到沙發上躺好。
她垂眸看著他,精致冷豔的絕美臉龐,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緒,也忍不住喃喃自語道。
“是啊,為什麼呢?”
這個世界上,愛而不得的人好像格外多。
溫雲箏沒指望能得到秦初嶸的回答,她轉身離開,準備去廚房熬醒酒湯。
等她走遠以後。
秦初嶸狠狠皺著眉,沙啞低沉的嗓音,醉醺醺地壓抑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晦澀情緒,悶聲喃喃道。
“溫雲箏......”
“為什麼,你喜歡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