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
秦初嶸躺在沙發上,狠狠皺了下眉,有些頭疼地緩緩睜開雙眼。
“你醒了?”
溫雲箏就坐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也不知道靜靜看了他多久。
她遞過去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醒酒湯,清冽幹淨的悅耳嗓音,語氣淡然平靜地說道。
“醒了就把這個喝下吧,省的一會兒老.毛病犯了。”
秦初嶸剛從醉酒中清醒過來,還有點回不過神,大腦有些發麻發木。
他鋒銳淩厲的眉梢緊擰,搭在沙發扶手上的長腿一屈,漫不經心地坐起身,然後習慣性地接過來晾到溫熱的醒酒湯,冷如寒泉的低沉磁性嗓音,沙啞地說道。
“謝謝。”
溫雲箏聞言,長睫輕顫了下,精致明豔的清冷臉龐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不慌不忙地收回手,姿態優雅地端坐在沙發上,淡雅脫俗的氣質卓絕,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清蓮,讓人忍不住為她駐足停留。
溫雲箏也不廢話。
她垂下眼睫,直接幹脆利落地又給他遞過去一紙合同,語氣平靜地說道。
“喝完以後,就把這個簽了吧。”
“這是我在你睡著的時候找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時間有些匆忙,你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可以讓你的律師再改。”
“如果沒有的話,今晚你就簽字,然後咱們明天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或者你什麼時候有空都行。”
秦初嶸:“......”
秦初嶸狠狠擰起眉頭。
他因為醉酒還有些頭疼,醒酒湯沒來得及喝,聽到溫雲箏淡漠又疏離的話,不知道為什麼,頭突然更疼了些,像是要裂開一樣。
秦初嶸沉默一瞬,倏地冷下臉,將沒有喝過一口的醒酒湯重重放在桌上,麵無表情道。
“理由。”
他向來惜字如金。
溫雲箏也習慣了。
她現在索性也不糾結這些,隻要願意溝通就行。
不怕說話少。
就怕跟個死人一樣,是個隻會逃避冷處理的啞巴。
溫雲箏:“我覺得理由已經很明顯了,沈知柔回國了,你明明一個月前就知道,還跑去和她成天糾纏在一起,為什麼瞞我到現在?”
“我們當初不是說好了嗎?你給我錢拿去給奶奶治病,資助我讀完大學,我嫁給你幫你擺脫家裏的逼婚。”
“為了不影響你將來追求真愛,我們還簽了隱婚的合同,協議有效期是到你遇到真愛為止。”
溫雲箏話落一頓。
她指尖緊了緊,心裏沒由來感到一陣酸澀,事到如今,就連自己也搞不清楚,她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感情說出的這些話。
真亦是假,假亦真。
溫雲箏唇角緩緩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深吸一口氣,語氣竭力保持著平靜,又說道。
“你的真愛是沈知柔,我知道她是你多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當年你會選擇我就是因為我和她長得很像。”
說到這裏。
溫雲箏其實很想吐槽來著。
她以前就從李暮寒那裏見過沈知柔的照片,看著挺溫柔漂亮一個人,哪都挺好的,唯獨有一點。
她長得和自己哪哪都不像。
五官、氣質、身材......
沒有一處是相似的,也不知道秦初嶸當初為什麼會想要她來當替身。
可能是眼瞎吧。
溫雲箏垂著的長睫撲簌了下,淡聲說道:“現在她回來了,我一個替身也沒有代替正主繼續鳩占鵲巢的道理,我臉還沒那麼大,有自知之明。”
“秦初嶸,咱們離婚吧,本來從一開始就是錢貨兩訖的關係,離婚,讓一切都回到正軌,往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欠誰......”
“你說夠了嗎?”
突然。
秦初嶸狠狠皺著眉頭,抬手揉著自己痛得像是要裂開一樣的額角,冷冷抬眸睨向她,寒若碎霜的低沉性感嗓音,意味不明地啞聲嘲弄說道。
“錢貨兩訖?溫雲箏,你夢裏的錢貨兩訖?”
“這三年我在你身上花了少說十個億,你目前貢獻出的價值可遠遠不夠還這十個億的。”
“你想離婚,可以,把這筆錢貨交易裏你欠我的錢先還清再說。”
溫雲箏:“......”
溫雲箏震驚地瞪大眼。
她呼吸一滯,滿臉不可思議,驚得語調都上揚了,咬牙說道。
“秦初嶸,你在搞笑嗎?”
“我什麼時候欠你十個億了,我們當初的合同明明......”
秦初嶸看著她這副氣急跳腳的模樣,眸光微深,頭總算稍稍沒那麼疼了。
他往後靠坐在沙發上,高俊的身姿挺拔頎長,宛如神祇般尊貴矜冷,氣場強大,帶著十足的壓迫感,讓人心生畏懼。
秦初嶸慢條斯理地端起醒酒湯,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上位者的優雅從容。
他將湯遞到嘴邊,喝下去之前,麵無表情地冷聲提醒說道。
“溫小姐,我勸你最好再仔細看下合同,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合約期內,我是無償給你錢。”
“再者,是你剛才口口聲聲說錢貨兩訖,堅持我和你之間隻是金錢交易關係,一手拿錢一手拿貨。”
“如今我把錢給你了,你的貨呢?我怎麼看不見?”
溫雲箏:“......”
溫雲箏氣得牙癢癢。
她早就知道秦初嶸作為商人的冷血無情,卻低估了他在算賬時的翻臉不認人。
可惡的剝削資本家。
張口就要十個億。
他是人啊?!
溫雲箏氣得渾身直哆嗦,蹭得一下,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垂眸看見秦初嶸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沙發上,姿態矜貴優雅地正準備喝下她辛辛苦苦親手熬的醒酒湯。
溫雲箏眸光微閃,倏地冷下臉,直接“啪”的一聲,抬手將湯狠狠拍他臉上。
“哢嚓”一聲脆響。
碗重重摔到地板上直接裂開。
熱湯灑了秦初嶸一身。
帶著湯汁的水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英俊臉龐緩緩滑落,沾濕的白色西服內搭襯衫透出鍛煉的結實緊密的胸肌。
秦初嶸怔愣了下,顯然也沒想到溫雲箏會突然來這一手,直接給他碗都揚了。
他模樣看著有些狼狽,一下從高高在上的清冷貴公子,搖身一變成了一隻濕漉漉的落湯雞。
秦初嶸:“......”
秦初嶸俊臉瞬間陰沉下來,黑的像是能滴出墨,額角青筋繃起,死死咬牙道。
“溫、雲、箏。”
“你找死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