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男人。”
“不要臉!”
溫雲箏沒忍住,這回直接罵出了聲。
秦初嶸側眸冷冷睨向她,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點燃的煙蒂送到嘴裏又狠狠吸了一口,吐出霧氣,皺了下眉,強壓下心裏沒由來的一抹煩躁。
他被罵了也不惱,還有心情懶聲和她開玩笑:“罵得好,我讓你離婚還十個億巨款,你是該當麵罵我幾句。”
“沒罵夠可以接著罵,這種情況下,你不罵我才覺得你腦子有問題。”
溫雲箏:“......”
溫雲箏眼皮狠狠一跳,氣笑了。
她是真沒招了。
溫雲箏現在才算是終於理解,為何在京城這個寸土寸金的權貴地界上,魚龍混雜的人多,臥虎藏龍的人也多,怎麼最後偏偏就是秦初嶸可以當上龍頭老大,還沒有人敢反抗去招惹他。
這人真的太不要臉了。
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動,說也說不聽。
麵上跟你有說有笑的和和氣氣,真惹到他又比誰都記仇,指不定想著怎麼在背後陰你一手。
比如陰她。
狠。
實在是太狠了。
又心狠手辣又冷漠絕情,性格敏銳又不失圓滑,十足的陰險狡詐商人嘴臉。
溫雲箏氣得忍不住想笑。
她也是第一次發現,麵前這狗男人說的話根本就一個字都不能信的。
她以前也是傻,居然會相信一個可惡的商人會信守承諾。
溫雲箏深吸一口氣,累了,不想再跟他掰扯這些,從沙發上站起來,冷冷看向他,說道。
“我去休息了,明天記得把賬單明細發我。”
秦初嶸側身看向她,冷著臉沒有說話。
溫雲箏滿身疲憊地走到樓上臥室,打算洗個澡就睡覺。
她剛剛和秦初嶸對峙一番,實在是身心俱疲,原本以為和他離婚會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明明該是很順利的才對。
也不知道秦初嶸腦子突然抽的什麼瘋,非要發癲為難她取樂。
真是......
吃飽了撐的,沒事閑的!
溫雲箏洗完澡以後,穿著睡衣靜靜躺在床上,抬頭看著純白色的天花板。
夜深了。
秦初嶸並沒有上來。
樓下似乎響起一陣接電話的聲音,模糊不清的談話聲時隱時現地傳來。
很快。
客廳玄關傳來開門又關門的輕響聲。
溫雲箏躺在床上,長睫輕顫了下,扯了扯唇角,突然覺得可笑。
看啊。
明明就是對白月光心上人放心不下,又偏偏不想對她放手。
嗬。
男人。
都是吃著碗裏望著鍋裏的狗東西。
真該死啊。
溫雲箏那張精致明豔的白皙臉龐,神色一點一點淡下去,想了想,拿起手機,麵無表情地掛了一個婦科號。
第二天清早。
溫雲箏急著知道結果,早上六點就起床打車往醫院裏麵跑。
到的時候科室剛開門開始叫號。
前麵的人都沒來,直接順位到她。
溫雲箏成為婦科診室裏今天的第一位患者。
“你好,溫小姐,請問你今天來是想要解決什麼問題?”
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戴著醫用口罩,語氣慈祥和藹。
這份來自於陌生人的溫柔善意,總算讓溫雲箏最近一個月煩悶的心情稍稍好受了些。
她鼻尖沒由來酸澀了下,不知道為什麼,昨晚獨自麵對秦初嶸這個臭無賴的時候都沒有哭,現在聽著婦科醫生溫柔體貼的問話,莫名開始覺得委屈想哭。
溫雲箏慢慢紅了眼眶,急忙撇開臉,沒有讓自己太失態,咳嗽了聲掩飾尷尬,小心翼翼地試探說道。
“醫生,我感覺......自己好像懷孕了。”
“我上個月沒來例假,這幾天胃裏一直惡心想吐,你能幫我檢查一下嗎,看到底是不是懷孕。”
醫生聞言,抬頭看向她,瞧著她眼眶紅紅的難言模樣,又見她是獨自一人來的,身邊沒有人陪,眸光微閃。
幹這行什麼人什麼事沒有見過呢。
醫生很快心裏就有了數,眼神越發溫柔了些,語氣體貼和藹地耐心說道。
“好,那我先給你開個檢查,你去做一下,做完出結果回來找我。”
“好,謝謝醫生。”
溫雲箏點點頭,拿著檢查單,就準備先去繳費。
醫院走廊裏。
溫雲箏剛走到自助繳費機,想要付賬。
“叮鈴鈴”。
手機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
來電顯示是“狗男人”。
溫雲箏垂眸看著來電備注,如小扇子般烏黑濃密的長睫輕顫了下,抿起唇瓣,有些不太想接。
沉默許久。
就在對方快要耗盡耐心掛斷電話的時候。
溫雲箏深吸一口氣,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她沒等對麵開口,搶先說道。
“給我打電話做什麼,陪自己的白月光睡了一晚上,終於想明白要和我離婚了?”
秦初嶸:“?”
秦初嶸狠狠擰起眉頭,莫名其妙:“溫雲箏,你是大清早腦子沒睡醒說夢話嗎?誰跟你說我和沈知柔睡了一晚上。”
溫雲箏沒吭聲,就是覺得想笑。
你看。
她都沒有指名道姓是誰呢。
他自己就默認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心裏明明就什麼都清楚,隻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非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不願意和她離婚。
八成是沈知柔又沒看上他吧。
就像他當年跑去和沈知柔告白,直接給對方嚇出國,整整過去七年才敢回來。
溫雲箏秀眉輕蹙,心裏突然有些沒由來的煩躁。
她可能是真懷孕了,孕激素開始作祟,最近一個月情緒都很不好。
平時還沒什麼事,就是一遇到和秦初嶸跟沈知柔有關的,心情便會變得特別暴躁煩悶。
溫雲箏緩緩垂下眼睫,沒有去細想,紅唇輕啟,剛要開口損他兩句。
秦初嶸沒給她機會,直接冷冷出聲打斷,說道。
“溫小姐,你還記得自己是秦氏集團的員工嗎?”
“老板都已經到辦公室了,你一個秘書還沒到崗準備開始工作,這合適嗎?”
溫雲箏聞言,噎了下。
她畢業以後就去給秦初嶸打工了,京城雙一流名牌經濟大學工商管理專業畢業的應屆生,剛離開大學校園就能拿到秦氏集團的總裁秘書offer。
也算是她跟了秦初嶸的一點點小報酬。
溫雲箏當年想都不想便選擇接下這份工作,公司裏的人都覺得她是靠美色走後門,平常對她多有瞧不起和冷嘲熱諷,隻有溫雲箏知道。
秦氏集團這種全球頂尖商業集團給出的大廠offer,不要的才是傻叉。
將來就算離開秦初嶸,光是這份在秦氏集團工作過的職場經驗,還有在秦初嶸身邊當過三年總裁秘書的貼金履曆,都足夠讓她隨便跳槽找個年薪百萬的體麵工作。
簡曆鍍金可不是隨便開玩笑的。
被嘲諷兩句算什麼,和前途比起來,也掉不了幾塊肉。
溫雲箏對於自己的未來人生規劃一直很明確,她從一開始就沒覺得自己這個替身能永遠跟在秦初嶸身邊,兩人總有緣分走到盡頭的那天。
早點給自己謀劃以後,對她而言沒有任何壞處。
溫雲箏垂著的長睫撲簌了下,收起紛飛的思緒,淡聲說道:“秦總,不好意思,我今天身體不適,已經請假了。”
秦初嶸聞言,鋒銳淩厲的眉梢緊皺,嗅覺十分敏銳,想也不想,直接問她。
“你在哪家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