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保鏢像丟垃圾一樣推出了化妝間。
手背上的抓痕還在滲血。
眼角也被撕碎的劇本劃破了皮。
我撿起地上散落的私人物品。
耳邊全都是劇組人員冷嘲熱諷的笑聲。
如果是以前的我,早就一個電話打給陸瑾初。
讓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連夜滾蛋。
但現在,我隻能把這口帶血的唾沫咽下去。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三個月前的畫麵。
那天,陸瑾初沉著臉把我反鎖在書房裏。
她直接將一份文件甩在書桌上。
“陸硯辭,放著好好的家族企業不繼承,非要去娛樂圈拋頭露麵,你長腦子了嗎?”
我梗著脖子跟她對峙。
“我有我自己的夢想。”
“我不想一輩子活在陸家少爺的陰影下。”
“更不想被你們安排去聯姻相親!”
陸瑾初冷笑一聲,鬆開了領帶。
“好,有骨氣。”
“想進娛樂圈可以,我們打個賭。”
她指著那份協議。
“隱瞞你所有的身份,不準動用陸家哪怕一分錢的人脈和資源。”
“如果你能憑自己的本事在圈內站穩腳跟拿個大獎,以後你的事我絕不幹涉。”
“但如果你被人欺負得哭著跑回家,或者動用了陸家的名號。”
她盯著我,一字一句。
“那你就立刻滾回來,乖乖去和盛家那個小女兒相親結婚。”
“聽懂了嗎?”
我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今天,無論季嶼白怎麼羞辱我,我都必須咬牙撐下去。
我不能輸。
一旦我曝光身份,就意味著我在陸瑾初麵前徹底認輸。
下午的拍攝很快開始了。
原本我的戲份被全部砍掉,換成了給季嶼白做替身。
這是一場深秋落水的戲份。
劇組為了追求真實效果,用的是冰水混合物。
水池裏甚至還能看到沒完全融化的冰塊。
季嶼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坐在導演棚裏。
他手裏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拿鐵。
“許導,我覺得這個替身的姿勢不夠優美啊。”
“怎麼看著像個旱鴨子在撲騰?”
他一邊咬著吸管,一邊對著監視器指手畫腳。
許建華立刻拿起大喇叭,衝著水池裏的我吼道:
“陸硯辭!”
“你怎麼回事?”
“沒吃飯嗎?”
“掙紮的幅度大一點,表情再痛苦一點!”
“重來!”
這已經是第八次NG了。
冰冷的水浸透了我的戲服。
寒意像無數根鋼針一樣刺進骨縫裏。
我凍得嘴唇發紫,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
我知道,季嶼白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用這種合法的方式,把我往死裏折磨。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一頭紮進冰水裏。
拚命地做出溺水掙紮的動作。
岸上,季嶼白的助理小趙不知道從哪裏接了一根冷水管。
他趁著鏡頭拍不到的地方,直接將高壓水柱滋向我的臉。
“哎呀,不好意思啊。”
“我在洗地呢,不小心濺到你了。”
小趙笑得一臉惡毒,手上的水管卻死死對著我。
水流嗆進我的鼻腔,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甚至咳出了血絲。
“卡!”
許建華不耐煩地摔了劇本。
“陸硯辭,你到底會不會演?”
“連個落水都演不好。”
“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麼在劇組混飯吃的!”
季嶼白裹著毯子走過來,站在水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哎,算了吧許導。”
“人家好歹以前也是個男配角,現在淪落到給我當替身,心裏有怨氣也是正常的。”
他假惺惺地歎了口氣,眼神裏卻全是惡毒的快意。
“不過既然拿了劇組的錢,就得受這份罪。”
“畢竟,不是誰都有那個命,能嫁給陸總那樣的女人的。”
聽到他再次提起陸瑾初,我胃裏一陣翻滾,反胃得想吐。
我真想把陸瑾初從國外的會議室裏拽回來。
讓她看看自己是怎麼“被結婚”的。
我凍得幾乎失去知覺,手腳並用地想從水池裏爬上來。
季嶼白卻突然伸出腳,穿著皮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恰好踩在那幾道血痕上,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誰讓你上來的?”
“我剛才覺得他掙紮得還不夠真實,許導,再拍一條吧。”
季嶼白笑容滿麵地轉頭看向許建華。
許建華連連點頭。
“好的白哥,都聽您的。”
我死死咬著牙,盯著季嶼白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小趙一腳將我原本放在岸邊的幹毛巾踢進了泥水裏。
“看什麼看?”
“趕緊滾回水裏去!”
“這點苦都吃不了,還想在娛樂圈混?”
“今天你不把這場戲拍完,就別想從水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