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冰水裏足足泡了三個小時。
直到天色徹底黑透,季嶼白覺得折騰夠了,才大發慈悲地讓許建華喊了收工。
我從水池裏爬出來的時候,雙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
重重地摔在滿是泥濘的水泥地上,膝蓋磕出一大塊淤青。
沒有一個人過來拉我一把。
路過的工作人員甚至嫌棄地繞開我,生怕我身上的泥水弄臟了他們的鞋。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到放飯區,想拿一份最便宜的盒飯墊墊肚子。
剛伸出手,一隻皮鞋就重重地踩在了那份盒飯上。
塑料餐盒瞬間破裂,裏麵的米飯和菜汁擠成一團,流了一地。
“哎喲,真不好意思,沒看見這裏還有人的飯呢。”
小趙捂著嘴,假裝驚訝地看著我,眼裏的惡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不過你也別吃了。”
“白哥說了,你今天表現太差,劇組的飯喂狗也不給你吃。”
我看著被踩爛的盒飯,胃裏一陣痙攣般的絞痛。
抬起頭,我冷冷地看著小趙。
“狗仗人勢的東西,你以為你能囂張多久?”
小趙臉色一變,抬手就想給我一巴掌。
我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用力一甩,直接將他推得踉蹌倒退幾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敢推我?”
“來人啊!”
“打人了!”
小趙殺豬般地尖叫起來。
他的聲音很快把季嶼白和孫哥,還有剛準備離開的許建華都引了過來。
季嶼白換上了一身高定常服,滿身的名牌Logo,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他踩著皮鞋走到我麵前,目光卻突然定格在了我的領口處。
因為剛才在冰水裏反複掙紮,我的襯衫領口有些鬆散。
那條被我貼身戴在脖子上的吊墜,不小心露了出來。
那是一條極其罕見的黑鑽吊墜,中心那顆黑鑽宛如深邃的星空,周圍鑲嵌著一圈碎鑽。
它的名字叫“星海之淵”。
這是我十八歲成人禮那天,陸瑾初花了兩億在拍賣會上拍下來,親手戴在我脖子上的。
我媽當時還嫌棄她浪費錢。
季嶼白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隨即變成了深深的貪婪和嫉妒。
“這條吊墜怎麼會在你身上?”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我的領口,將那條吊墜整個扯了出來。
“這條吊墜可是星海之淵!”
“是我老婆陸瑾初上個月剛在巴黎給我定做的戀愛紀念禮物!”
季嶼白的聲音極大,瞬間吸引了整個劇組的注意。
我愣住了。
陸瑾初上個月在巴黎確實有個跨國並購案,但這智障男人是怎麼把牛吹得這麼清新脫俗的?
“你放屁。”
我冷冷地拍開他的手。
“這條吊墜是我自己的,麻煩你不要隨便給自己臉上貼金。”
“你自己的?”
“哈哈哈哈,大家聽到了嗎?”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季嶼白誇張地大笑起來,轉頭看向周圍的人。
“他一個連盒飯都吃不起的十八線窮酸男,怎麼可能買得起價值幾個億的星海之淵?”
孫哥立刻在一旁幫腔。
“就是啊,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白哥,肯定是他剛才趁著你去拍戲,偷偷進你房車裏偷的!”
“沒錯!”
“難怪我剛才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原來是被這個手腳不幹淨的賤男偷走了!”
季嶼白仿佛抓到了我什麼天大的把柄,眼神變得極其惡毒。
許建華見狀,立刻指揮幾個保安。
“還愣著幹什麼?”
“還不趕緊把這個小偷給我控製住!”
幾個粗壯的保安再次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因為掙紮,我的衣服被撕破,淤青的膝蓋在水泥地上摩擦出鑽心的疼。
“季嶼白,你別太荒謬了。”
“吊墜上麵刻著我的名字縮寫,你敢不敢拿出來看看?”
我咬牙切齒地盯著他。
季嶼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狠厲取代。
他走到我麵前,蹲下身子。
“刻著你的名字?”
“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
說完,他不顧我的掙紮,硬生生地扯斷了吊墜的黑金卡扣。
尖銳的金屬劃破我的後頸,流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季嶼白將吊墜拿在手裏,眼神中滿是變態的嫉妒。
“陸硯辭,既然你這麼喜歡偷東西,那這東西也不用留著了。”
他猛地將那條價值兩億的“星海之淵”狠狠砸在地上。
然後抬起皮鞋那堅硬的鞋底,對準中心的黑鑽,發了瘋似地用力踩了下去。
“哢嚓”一聲脆響。
雖然鑽石沒有碎,但周圍鑲嵌的碎鑽和白金底座被徹底踩變形。
那是我母親去世前最喜歡的一條吊墜的同款,陸瑾初特意尋來給我的念想。
我眼睜睜看著它被踩進泥水裏,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季嶼白!”
“我殺了你!”
我劇烈地掙紮著,猶如一頭發瘋的野獸,硬生生把按著我的兩個保安都掀翻在地。
季嶼白被我猩紅的眼睛嚇了一跳,連連後退。
“快!”
“按住他!”
“把他給我鎖起來!”
季嶼白尖叫著。
更多的劇組人員湧上來,將我重新死死壓在地上。
“你們這是犯罪!”
“我要報警!”
我聲嘶力竭地吼道。
季嶼白躲在孫哥身後,囂張地冷笑出聲。
“報警?”
“好啊,你報警,我倒要看看警察來了是抓我這個總裁未婚夫,還是抓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