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勢是從外院的柴房燒起來的,風助火勢,很快就逼近了內坊。
整個顧家亂作一團,我娘急火攻心,當場暈了過去。
等家丁們七手八腳把火撲滅時,我衝進存放《百鳥朝鳳》底稿的密室。
鐵鎖被砸開了。
那卷耗費了我娘半條命的底稿,不翼而飛。
第二天清晨,陳二不見了。
與他一同消失的,還有顧家賬房裏的五百兩現銀。
消息傳出,春江鎮一片嘩然。
緊接著,對街的柳家繡坊敲鑼打鼓,放了十萬響的鞭炮。
柳三娘站在高台上,意氣風發地對外宣布:“我柳家今日收得一位絕世天才,不僅帶來了失傳已久的針法,更是獻上了一幅曠世奇作!此次太後壽誕的甄選,我柳家必拔頭籌!”
她身邊站著的,正是換上了一身綾羅綢緞的陳二。
我娘躺在病榻上,聽聞此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雙目赤紅:“孽障......孽障啊!我顧家待他不薄,他竟敢恩將仇報!”
我端著藥碗,坐在床榻邊,看著瞬間蒼老了十歲的母親,心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娘,您別氣壞了身子。”我拿帕子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跡。
“圖都沒了,拿什麼去甄選?顧家百年清譽,毀於一旦啊!”我娘老淚縱橫,狠狠捶打著床沿,“是我眼瞎,是我引狼入室,害了顧家啊!”
很快,柳家的動作接踵而至。
她們買通了鎮上的潑皮無賴,四處散播謠言。
說顧家的《百鳥朝鳳》根本就是陳二所作。
說顧長風嫉賢妒能,日日打罵苛待陳二,逼得人家不得不帶著家傳圖樣投奔明主。
流言猛於虎。
昔日受過顧家恩惠的人,此刻全都閉上了嘴。更有甚者,跑到顧家大門前潑狗血、扔爛菜葉。
“欺世盜名的偽善人家,滾出春江鎮!”
謾罵聲穿透高牆,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嬤嬤急得團團轉:“大少爺,這可如何是好?現在離太後壽辰隻剩八月,咱們連底稿都沒了,若是交不出繡品,內務府定會治咱們一個欺君之罪啊!要不......咱們花錢去求求柳三娘,讓她高抬貴手?”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對麵柳家繡坊高高掛起的紅燈籠,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求她?她配嗎。”
我轉過身,走向內坊最深處的一間暗室。
“傳令下去,顧家閉門謝客。甄選大典那日,我親自去會會她們。”
前世的血債,我隱忍了整整兩年。
現在,該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