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讓你別生氣,下午我們還得一起去放生池呢。”
賀遠追到售票口,按住了櫃台上的付款碼。
我抬眼看他。
“她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當然知道,不就是你們三周年嘛,所以才該大家一起熱鬧。清禾怕我最近心情不好,帶我出來散散心,你是她老公,多擔待一點吧。”
“誰讓你來的?”
“清禾啊,她沒告訴你?”
我沒有回答。
昨天晚上,許清禾還靠在我懷裏,讓我早點睡,她拿走我的手機,說攻略做的已經夠細,今天什麼都不用操心,隻管陪她。
那句話讓我高興了半夜。
原來她所謂的不用操心,是因為她早就把第三個人放進了行程裏。
賀遠鬆開手,拍了拍我的肩。
“哥,一張照片而已,犯不著掃清禾的興。她今天還給你準備了禮物,晚上肯定哄你。”
我看向山頂。
許清禾正往這邊走,手裏拿著我給她準備的保溫杯。
她走到我麵前,把杯蓋擰開。
“喝點水吧,你嘴唇都幹了。”
裏麵是我常喝的淡鹽水。
我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她記得我的習慣,也知道我爬山後容易頭疼。
那點壓在胸口的東西鬆了一寸。
“剛才沒介紹你,是阿遠把話題岔開了,我沒找到機會。你別因為一句玩笑鬧成這樣,好嗎?”
“那現在介紹。”
許清禾怔住。
我指了指還沒有離開的香客阿姨。
“你現在告訴她,我是你丈夫,那把鎖應該是我們掛的。”
她轉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為難。
“人都走遠了,特意追過去解釋,不是更尷尬嗎?”
賀遠接過她手裏的杯子,也喝了一口。
“就是嘛,我們三個誰跟誰啊。哥,你要實在介意,下回我給你們買十把鎖,讓你們掛個夠。”
我盯著他手裏的杯子。
許清禾順著我的視線看去,卻隻推了賀遠一下。
“你怎麼又喝他的水?不是給你買了嗎?”
“我的喝完了,借一口怎麼了,哥不會連這個都計較吧?”
我的手指還搭在杯蓋上。
許清禾把杯子拿回來,遞給我。
“回去我給你洗幹淨,行了吧?”
我沒有再碰。
她以為我嫌臟,把保溫杯塞進包裏,又從錢包裏取出一個木盒。
“本來想晚上給你,現在先給吧。”
盒子裏是一枚玉墜,背麵刻著我們結婚的日期。
“我排了兩個小時才求到的,師傅說能保平安。硯川,我沒有忘記紀念日。”
我摸著那串數字,沉默了很久。
她的眼裏有疲憊,也有討好。
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把事情想得太重。
賀遠湊過來,揚起領口。
“怎麼樣?我挑的款式不錯吧?我的也有一個,清禾說我們三個一人一枚才整齊。”
他胸口掛著同樣的玉墜。
背麵刻的不是日期,而是一個禾字。
我把木盒合上,還給許清禾。
她臉上的耐心耗盡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禮物不要,水也不喝。阿遠幫我挑個東西,你也要擺臉色嗎?”
手機在我掌心震了一下。
她發來的消息隻有一行。
別因為一張照片掃興,他就是愛開玩笑。
我抬頭看她。
“三周年也能三個人一起過,對嗎?”
“他最近剛辭職,情緒不好,我總不能把他一個人丟下吧?”
售票員把紙票遞出來。
許清禾伸手來拿。
“別鬧了,退掉吧。”
我把票折好,放進口袋。
索道入口開始檢票,我走進轎廂。
許清禾被工作人員攔在黃線外,終於變了臉色。
“沈硯川,你下來,有什麼話我們回去說。”
工作人員關上轎廂門。
她甩開賀遠的手,從山道盡頭追了過來。
可轎廂已經越過站台,滑進了山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