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是一直都讓著你嗎?過一會兒就好了。”
賀遠站在站台外,替許清禾撥打我的電話。
轎廂裏沒有別人。
手機在掌心震了十幾次,我一通都沒接。
三年前,她也在這座山上說過,結婚以後,凡事都要把對方放在第一位。
如今她記得日期,卻不記得那句話了。
電話停了半分鐘,又響了起來。
我按下靜音。
山頂上,許清禾接過手機,翻開了我們的聊天記錄。
她最近發給我的消息,大多是訂酒店、接她下班、替賀遠買票,最後一句問我吃沒吃飯,已經是半個月前。
賀遠伸手去拿她的包。
“別看了,哥就是一時想不開。我們先去放生池,等他消氣了,還得麻煩他開車回去呢。”
許清禾沒有鬆手。
“你明知道今天是我和他的紀念日,為什麼還要掛那把鎖?”
“阿姨都塞到我手裏了,我總不能扔回去吧?再說就是個紀念品,又不能真把我們變成夫妻。”
“那你為什麼說借她吉言?”
賀遠臉上的笑淡了。
“我順口一說,你也沒反對啊。現在出問題了,全怪我嗎?”
許清禾張了張嘴,沒能反駁。
寺裏的義工追過來,手裏拿著一本祈福冊。
“請問哪位是許清禾?這是剛才那位先生落下的。”
她翻開冊子。
第一頁寫著我的名字,第二頁是她的名字。
夫妻祈願那一欄,我一筆一畫寫下了八個字。
歲歲相伴,長久安寧。
沒有賀遠。
義工朝祈福架看了一眼。
“夫妻祈福的鎖掛錯了吧?剛才那位先生交錢時,特意問過能不能隻寫你們兩個人。”
賀遠立刻笑著解釋。
“師傅誤會了,我們沒什麼,剛才就是鬧著玩。”
義工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許清禾合上冊子,指節壓住封麵。
兩年前賀遠失戀,她半夜叫我開車去接人,我困的睜不開眼,還是開了四十分鐘,她誇我最可靠,轉身陪賀遠聊到天亮。
第二天我發燒,她隻問我能不能再送賀遠回家。
“清禾,我們走吧,我腳疼。”
賀遠扶住欄杆,把褲腿往上提了提。
他的腳踝有些紅。
許清禾下意識蹲下,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我叫寺裏的醫護人員過來,你在這裏等。”
“你不是要陪我去放生池嗎?”
“不去了。”
“就為了他鬧脾氣?”
許清禾抬起頭。
“他到現在沒吃午飯。”
賀遠嘴角壓了下去。
“那我呢?你把我帶上山,現在又不管了,合適嗎?”
她遲疑片刻,還是扶著他去了醫務室。
等她安頓好賀遠,再乘下一趟索道下山,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停車場裏,我的車還在原處。
她隔著車窗看見副駕駛上放著一束白百合,下麵壓著素齋館的預訂單。
雙人包間,下午兩點。
鮮花旁邊放著一張手寫卡片。
她隻看清第一行,賀遠就追了上來。
“清禾,哥既然把車留下了,肯定沒打算真走。我們先開車去找他吧。”
許清禾的手按在車窗上。
卡片的第一行寫著。
給我唯一的同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