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住的地方,說好聽點是房間。
說難聽點,其實就是沈家早年廢棄的豬圈,隻不過在外麵胡亂圍了一圈草簾子罷了!
豬圈旁邊是沈家的雞窩。
王滿倉握緊拳頭,對著豬圈咬牙切齒的時候,一旁的母雞正在咯咯咯的叨爛菜葉子。
想要盡快離開這裏的心更加強烈了!
“哢擦”一聲脆響,將王滿倉的思緒拉回現實。
沈書瑤倚在豬圈的牆上。
嘴裏磕著瓜子,臉上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了出來:“怎麼樣大老板,從出生到現在,還沒吃過這種苦吧?”
王滿倉幾乎是一瞬間,就恢複了平常那幅麵無表情的樣子。
他淡淡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書瑤站直身子,將手裏的瓜子殼往地上一扔。
王滿倉的眉頭瞬間就擰了起來。
沈書瑤迎上王滿倉指責的視線,表情認真:“我建議,你認真考慮一下跟我結婚的事。”
“這地方不好混,與其單打獨鬥,不如你從了我,咱們搭夥過日子。”
“互相合作,撐到開放那天,一起離開這裏!”
“跟你合作?”王滿倉嗤笑一聲。
沈書瑤也不生氣,就事論事,語氣平靜:“大老板你在21世紀搞互聯網,確實有本事。但在70年代的紅星大隊,你卻未必有我混得開。”
“咱倆合作你不吃虧,至少...”
她看了眼王滿倉身後的房子,故意戳他心窩子:“至少你不用再住漏風的豬圈。”
“不需要。”王滿倉想也沒想,直接搖頭拒絕。
他一改早上剛睜眼時的慌亂無措,自信從容的說道:“我今早被你算計,是因為對這裏還不了解。”
“我已經趁著白天的時間,將現在的情況和我的記憶仔細整理過了。”
“大隊長那裏有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最多一個星期,我會拿下這個名額回城!”
“回城?”沈書瑤眉頭挑了下。
她搖搖頭,語氣篤定:“不可能,原劇情裏,這回城上大學的名額不歸你。”
原劇情?
王滿倉聽到這三個字,眸子微眯。
他沒有多問,隻是從容說道:“一個大學名額罷了,隻要我想要,就沒有拿不到的。”
“想當年我剛回國,僅靠著500萬元的啟動資金,白手起家搭建起國內頭部互聯網大廠之前,不也沒人覺得我能做到嗎?”
回憶起往昔,王滿倉的嘴角帶上了一點笑意。
他轉過頭,盯著麵前這個曾經的員工,語重心長的勸道:“沈書瑤同誌,雖然你現在已經不是我司員工,但我還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是金子,在哪裏都能發光。”
“我能在21世紀搭建出頂尖大廠,同樣也能在70年代創造輝煌。”
“你或許熟悉這一段時間的曆史,但我手裏卻有通往成功大門的鑰匙,那就是我的頭腦!”
換在往常開年會的時候。
沈書瑤聽到這話,肯定卯足勁兒將巴掌拍得震天響。
但現在...
沒有給前老板提供情緒價值的義務!
她眼珠子朝上,翻了個白眼。
學著王滿倉的樣,語重心長的歎了口氣:“沒有被現實毒打過的人,說話的口氣就是大啊!”
她沒有再勸王滿倉。
搖了搖頭,轉身慢吞吞離開。
有些人非得去撞南牆,自己隻能好心成全了!
王滿倉原本還想看在沈書瑤是他曾經員工的份上,再多說兩句。
不管身處什麼背景,都應該愛惜羽毛,不要想著走歪門邪道的捷徑。
但看沈書瑤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王滿倉默默閉上嘴,彎腰將地上的瓜子殼撿到一旁丟掉。
他洗幹淨手,回屋拿上碗筷,走到沈家的灶房掀開鍋蓋。
看清楚裏麵的紅苕稀飯和鹹菜後,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快點離開的心又強烈了幾分。
“王知青。”王滿倉剛把飯菜盛起來,就聽到有人叫他。
他一轉頭,就看到沈春燕站在灶房門口。
沈春燕正蹙著眉,靜靜的盯著自己,眼裏的同情和早上如出一轍。
王滿倉對沈家人沒有好印象。
臉上的表情立馬冷了下來:“有事?”
沈春燕苦笑一聲,沒頭沒尾的道歉:“王知青,對不起。”
王滿倉眸子微眯,表情更加戒備。
沈春燕自顧自說道:“今天的事,是我們沈家對不起你。”
“我堂妹那人太...都怪我沒能攔住她,讓她對你做了那種見不得人的事,對不起!”
沈春燕一提起早上的事,王滿倉就覺得被扇巴掌的臉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舌尖狠狠抵了下腮幫內側,輕嗤一聲:“你們沈家人做事確實上不得台麵。”
沈春燕被臊得耳根發燙。
咽了下唾沫,趕忙補救:“這事是沈書瑤對不起你,我們沈家欠了你,你以後遇到麻煩盡管找我,我能幫的肯定會幫!”
沈春燕說話說完,微微挺起胸膛,滿臉義正言辭。
王滿倉:“用不著。”
沈春燕以為他是不好意思,還想再說兩句。
王滿倉端著碗往外走,語氣平靜:“不管什麼情況,我都習慣靠自己解決問題。”
沈春燕聞言愣了下。
眼裏先是閃過一絲驚訝,緊接著滿臉佩服的附和:“我也是,看樣子咱們是一樣的人!”
王滿倉聽到這話,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餘光朝沈春燕掃了眼,表情有些不滿。
今早沈春燕去自留地的時候,不僅遲到,還拖拖拉拉不肯幹活的樣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要放在他公司,這種人早被優化了。
也配把自己跟她放在一起相提並論?
王滿倉的臉瞬間拉了下來,黑著臉快步離開。
留下沈春燕站在原地,疑惑的眨了眨眼。
怎麼感覺王知青好像突然生氣了?
應該是還在記恨沈書瑤對他做的那些事吧。
一想到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堂妹幹的那些上不得台麵的事。
沈春燕搖了搖頭,再次滿臉嫌棄的歎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
又到了去自留地幹活的時間。
沈書瑤蹲坐在東側屋的簷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草帽邊沿,同時用眼神涼颼颼地鎖著二房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