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春燕發完誓。
死死咬住下嘴唇,高揚著下巴,一臉倔強的看向的沈書瑤。
她倒是要看看,沈書瑤這下還有什麼好說的!
沈書瑤確實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盯著沈春燕看了好幾秒。
最後實在沒忍住,肩頭輕顫了幾下,“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沈春燕大聲嗬斥。
沈書瑤捂著腰,接連“哎喲”了好幾聲。
這才抬手扶額,忍著笑道:“虧你還是高中生呢,居然連發誓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說著,沈書瑤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她站直身子,一本正經的朝沈春燕道:“堂姐,你這是搞封建迷信。你信不信我要是把這事捅到大隊長麵前,一舉報一個準?”
沈春燕身子顫了下,臉色陡然變得慘白。
站在堂屋門口的沈老太看不下去。
皺著眉,大嗬一聲:“夠了!”
沈書瑤識趣的閉嘴,轉頭朝沈老太看去。
沈老太渾濁的眼神落在李妮子身上,開口道:“老二家的,去櫥櫃裏把蛋拿出來,給家裏每人都煮一個!”
沈德柱他們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李妮子在心裏小聲嘀咕:大房那些人也配吃雞蛋?
但她不敢反駁婆婆,隻能低下頭,不情不願的應聲:“知道了。”
她剛往灶房走了幾步。
沈老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還有。”
李妮子轉頭,下意識問道:“媽,還有什麼事?”
沈老太麵無表情:“煮完雞蛋,把糧櫃的鑰匙給我還回來,以後糧食的事不用你管了。”
沈家基本上是李妮子做飯。
沈老太為了圖方便,幹脆直接把糧櫃的鑰匙交給她保管。
這樣李妮子就不用每次做飯,想要舀米、拿糖都來找她拿鑰匙。
至於李妮子做飯時,偶爾趁機搞點小偷小摸,沈老太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要不搞得太過,糧食的數大概對的上,她也懶得管。
但現在,李妮子顯然已經不適合再拿著那把鑰匙。
李妮子不可置信,委屈的喊了一聲:“媽!”
沈老太掀起眼皮,涼颼颼道:“怎麼,要讓我數一數,這到底是你第幾次偷家裏的雞蛋?”
李妮子瞬間心虛,不敢再跟婆婆叫板。
拳頭攥緊又鬆開,將嘴裏的話咽下去,認命的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劉春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李妮子鑽進灶房後,她才一臉佩服的衝小姑子豎起大拇指:“書瑤,還是你厲害!”
不僅給家裏每人都爭到了一個雞蛋。
而且糧櫃的鑰匙回到沈老太手裏,二房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動不動就用公中的糧食開小灶了!
麵對大嫂的誇獎。
沈書瑤神情平淡:“早該這樣了。”
但還不夠...
沈春燕鑽進灶房陪她媽。
她一進門,看到她媽圍著灶台忙活的背影。
立馬蹙起眉,一臉心疼的朝李妮子道:“媽,你受委屈了!”
李妮子原本還有些怪大閨女。
自己剛才被趙蘭花按著打的時候,老二老三都知道幫忙,就老大在一旁幹站著!
直到聽到沈春燕這一句關心。
她眼眶“唰”的一下就紅了,猛地吸了下鼻子,語氣感動:“媽就知道,還是你最心疼媽!”
沈春燕拉過小板凳,找了個離灶台最遠,沒那麼熱的地方坐下。
臉上露出笑,輕聲安慰:“我就你一個媽,我不心疼你誰心疼你?”
李妮子聽到這話,心裏頓時更加妥帖,連帶著臉上的巴掌印都覺得沒那麼疼了。
她一邊揮動手裏的鏟子,一邊咬著牙抱怨:“沈書瑤那個賤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回想最近家裏鬧的這好幾場。
每次都是她先挑事!
這哪是沈家的閨女,這簡直就是攪家精啊!
她婆婆也是個眼瞎的,每次就知道逮著二房出氣。
要是換成她,早把躲在背後惹事的沈書瑤拎出來扇幾巴掌,再趕出家門了!
沈春燕聽她媽提起沈書瑤,眼底也閃過一絲厭惡。
她撇了下嘴,安慰她媽:“沈書瑤就是心眼小,吃不得一點虧。”
“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偏偏挑中的兩個男人,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活,另一個提起褲子就不認賬。”
“她看到咱們家過得這麼好,心裏受不了,處處找咱們麻煩我也能理解。”
沈春燕搖了搖頭。
覺得沈書瑤也是自作自受。
但凡她別把男人看得這麼重,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李妮子死死咬住後槽牙:“理解個屁!我不理解!”
她沒好氣道:“她自己騷浪賤,勾搭男人勾搭不到,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她有本事去找後麵那個王知青的麻煩啊,天天盯著咱們二房算怎麼回事?”
李妮子越往後說,越氣得牙根癢癢:“我現在就盼著王知青趕快拿到工農兵大學的名額,甩掉她回城。”
“到時候我把你二舅大隊上那個老光棍介紹給她,保管讓她三天被打九頓!”
想到沈書瑤挨打的畫麵,李妮子臉上的表情總算緩和了一些。
估摸著,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到底給誰,大隊長那邊應該很快就會出結果了。
沈書瑤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李妮子心裏的怒火緩緩散開,鼻腔裏發出冷哼。
餘光掃過坐在角落裏的大閨女,像是想到了什麼。
撇了撇嘴,又開始嘀咕:“等搶收完,我就去找你大舅,讓他趕快給你找個吃商品糧的對象,氣死大房那個小賤人!”
王滿倉住的豬圈在沈家主屋的後麵。
沈家院子裏那些吵架聲,也清清楚楚的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咕嚕。”沈書瑤罵二房的聲音還沒落下,王滿倉的肚子先響了起來。
沈家人一直在吵架不做飯,意味著跟沈家搭夥的他也沒飯吃。
王滿倉揉了揉餓得已經開始發疼的肚子,掀開草簾進了豬圈。
他用鑰匙打開放在木板床邊那個上鎖的木箱。
憑借著原主的記憶,在箱底疊放的舊衣裳最深處,摸出一塊用油紙裹得嚴實的雞蛋糕。
他打開油紙,撚起雞蛋糕放到鼻尖。
聞到雞蛋糕散發出的陣陣餿臭後,臉色猛地一變,反手就將雞蛋糕扔到了地上。
雞蛋糕落地彈了一下,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王滿倉臉色發黑,死死攥住拳頭,想要離開這裏的心更加強烈。
“咕嚕。”他臉色正難看呢,肚子突然又叫了一聲。
王滿倉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地上那塊雞蛋糕上,眼裏閃過一絲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