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滿倉沒有第一時間把那塊雞蛋糕給撿起來。
而是先轉過頭,警惕的朝身後掃了一眼。
確定沒有人在簾子後麵偷看後。
他迅速彎下腰,將地上的雞蛋糕撿起來。
用手拍掉雞蛋糕外麵沾上的那一層泥,將雞蛋糕一股腦塞進嘴裏。
當雞蛋糕被咽下去的那一刻,王滿倉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他竟然吃了一個裹滿了泥,還餿掉的雞蛋糕!
王滿倉嘴唇繃成一條直線,臉上的表情比當初證券部告訴他,公司有可能上市不成功還要難看。
幾秒過後。
他回憶了一下紅星大隊大隊長家的住址。
抬手拭去嘴角的蛋糕渣,又從箱子裏拿出紙筆。
盤腿坐在地上,在用石頭和破木板搭成的小書桌前,伏案寫起了申請書。
沈老太太不僅收回了李妮子的鑰匙,還給家裏立了個規矩。
除非天災人禍。
沈家不管誰沒去地裏上工,那天家裏都不會準備他的飯,肚子餓了自己想辦法!
這話一出,二房那些人立馬開始怨聲載道。
大房一行人倒是沒什麼反應。
要知道他們一年365天,除了大隊歇工,就沒有誰偷過一天懶!
反倒是二房,三天兩頭借口這裏不舒服、那裏不舒服躺在家裏...
這個規矩一出,二房那些人立馬就老實了。
但沈書瑤懷疑,也有可能是因為雙搶馬上要來了,二房實在是沒膽子在這個節骨眼上折騰。
雙搶...
一想到這兩個字,沈書瑤的太陽穴就止不住的抽痛。
12點睡、3點起。
烈日、暴雨。
割穀、打穀、插秧...
哪怕她從來沒真正經曆過。
但靠著原主的記憶,還有老一輩偶爾的念叨。
她也能夠想象,即將到來的20多天會有多麼難熬!
沈書瑤越想,鼻子越酸。
懊惱自己運氣怎麼就這麼不好,但凡晚一個月穿過來也好啊!
但抱怨歸抱怨,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當務之急,是多吃點飯,多攢點力氣,才能更好的熬過接下來的日子!
沈書瑤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夾菜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對麵的沈春燕察覺到堂妹的小動作。
眉頭皺了下,吃飯的動作依舊慢條斯理,隻是朝她投來的眼神充滿了不屑。
沈書瑤對上沈春燕那嘲諷的眼神。
不僅沒有收斂,甚至又多夾了兩筷子。
說起來,這菜能長出來,主要還是靠他們大房呢,她憑什麼不吃!
吃過飯。
沈老太將筷子一放,開口道:“你們誰把李子還有我縫的汗巾給鄭隊長送過去?”
沈老太的針線活好,做出來的汗巾也比其他人的紮實。
周圍社員們經常托沈老太幫忙做。
但沈老太很少幫忙,畢竟自己家的活都還多得做不完呢。
沈書瑤白天在地裏幹了一天活,連吃飯都是強撐著眼皮往嘴裏塞。
但沈老太太這話一出。
原本已經累得不行,隻想趕快打水洗漱完去床上躺著的沈書瑤,眼珠子突然放光。
她“蹭”的一下站起身,舉手道:“奶,我去,讓我去!”
東西是從沈家公中出的,沒花她一分錢。
跑一趟的功夫,就能在鄭隊長麵前賣個好。
雖說鄭隊長隻是一隊的小隊長,論實權遠比不上紅星大隊的大隊長。
但老話說的好,縣官不如現管。
對於他們這種普通社員,在鄭隊長麵前留下好印象,實打實撈到的好處,算下來半點不比巴結大隊長少!
也就是沈家人少。
要換在以前在公司的時候,這種好事壓根就輪不到她這種小嘍囉!
二叔沈二財顯然也跟侄女一個想法。
他笑嘻嘻的朝沈老太道:“媽,送禮這種事,書瑤一個小姑娘哪幹得好。”
“還是我去吧,順便把家裏剩下的酒也給我帶上,我去跟鄭隊長好好喝一杯!”
“你去?”沈老太瞥了小兒子一眼。
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生怕隊上其他人不知道,咱們家偷偷巴結鄭隊長是吧?”
眼看著雙搶在即。
沈二財這個時間往鄭隊長家跑。
他敢去,鄭隊長都不敢讓他進門!
沈老太下巴朝沈書瑤點了點:“老大家的去吧,小孩子好說話,大家看到了也不會多。”
說完,她不忘叮囑:“到了記得嘴放甜點,東西一定要讓鄭隊長收下!”
沈書瑤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奶,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她拎起一旁用葉子胡亂蓋住的籃子,轉身就往外走。
等沈書瑤快走到門口的時候。
沈老太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壓低嗓子說了句:“籃子裏有兩份,別忘了給大隊長也送一份!”
沈書瑤聞言,轉頭朝沈老太看了眼。
她眉頭微微上挑。
心想這老奶難怪能在沈家當這麼多年的家,肚子裏還真有點東西!
表麵上看起來,他們家跟大隊長家沒有任何利益往來,這禮送了也是白送。
但萬一呢?
他們平時跟大隊長家一點往來都沒有。
真遇到了難事,才開始臨時抱佛腳。
到時候送的東西,就不是這些不值錢的自家玩意能拿得出手的了。
而且人家還不一定收!
倒不如平時有事沒事,送點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不僅不會顯得吃相難看,人家收起來也更安心些!
沈二財錯過去鄭隊長麵前露臉的機會,遺憾的坐回位置上。
李妮子則悄悄擰了下大閨女的胳膊,恨鐵不成鋼道:“你這個傻子,這麼好的機會,又被大房那個小賤人給搶了!”
沈春燕皺著眉,撥開她媽的手。
嘴角下撇,不以為然道:“送禮算什麼好事?要是被大隊上的人看到,指不定在背後怎麼議論呢。”
“鄭隊長他們看到沈書瑤那市儈樣,嘴上不說,心裏也會看不起她的!”
“我好歹也是讀過高中的人,怎麼能做這種事?”
李妮子沒明白大閨女這話的意思。
鄭隊長是收禮的。
誰會收了別人的禮,還會背地裏看不起人?
“再說了。”沈春燕頓了一下。
繼續道:“明眼人都知道,沈書瑤就是個跑腿的,這東西是咱們沈家送的。”
“總之這筆情也是記在咱們沈家頭上,我又去跑這一趟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