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接下來兩天，媽媽沒有聯係我。

群裏隻有薑磊發了一條。

“姐，姨媽那六千我在想辦法，你別管了。”

第三天中午，方婷在群裏說湊到了兩千。

薑磊聯係了原來的安裝公司，老板同意他複工後按月扣款，先預支四千元應急。

當天晚上，媽媽在群裏發了一張照片。

是姨媽收到六千元後寫的收條。

她隻打了一行字：“還清了。”

下麵薑磊回了一句：“那張借條你撕了吧媽，別留著了。”

我看著這段對話，退出了群聊。

他們能解決。

他們一直都能解決。

隻是以前，找我最省事。

周四下午，周敏單獨找我談話。

“薑棠，你上次查的那筆四萬八的重複結算，區域那邊很認可。”

“北城分部缺一個結算主管，他們看了你的履曆和那份審計報告。”

“問我願不願意放人。”

我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想去，崗位、薪資和宿舍都能給你。”

“月薪一萬一，公司提供員工公寓，免租第一年。”

周敏把一份崗位說明推到我麵前。

“這不是安慰獎，是你自己的能力夠了。”

“你考慮一下，周五之前給我答複。”

那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裏，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

一萬一。

免租公寓。

結算主管。

而這裏，我還要再等三個月，才有可能得到一個月薪九千的轉正機會。

第二天，我把決定告訴了周敏。

然後我遞了離職申請，開始清理工位。

通知房東退租。

收拾行李。

把押金結算完。

買了周六下午六點去北城的車票。

這些事情，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周六下午，我把最後一箱東西裝好，坐在空蕩的出租屋裏等時間。

手機響了一下。

是媽媽發在群裏的消息。

“棠，媽今天包了餛飩，薺菜豬肉的。”

“下午給你送公司去，你下班正好吃。”

過了一會她又發了一條。

“上次的話媽想了很久，媽不該老讓你請假。”

“媽就是想當麵跟你說一聲，以後不會了。”

我看完這兩條消息，沒有回複。

拖著行李箱出了門，把鑰匙投進了房東的信箱。

五點二十分。

媽媽提著保溫盒到了公司樓下。

前台告訴她，薑棠今天沒來上班。

她愣了一下，給我打電話，沒人接。

她找到周敏。

“你好，我是薑棠的媽媽，她今天請假了嗎？”

周敏看了她一會。

“薑棠沒有請假。”

“她周五辦的離職。”

媽媽沒聽懂。

“離職？她不是在等轉正嗎？”

周敏搖了搖頭。

“她被北城分部錄用了，結算主管崗。”

“今天是她最後一天。”

媽媽攥著保溫盒的手一點收緊。

“她......什麼時候走？”

周敏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五點四十二分。

“她六點的車。”

“現在還剩十八分鐘。”

電梯發出一聲輕響。

門緩打開。

我拖著行李箱走了出來。

抬頭，正對上媽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