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早上,陸沉穿好了西裝。
他把我的檢查袋放進車裏,又替我帶上保溫杯:“先送你去醫院。我見完客戶就過去,十點半前一定簽字。”
我看著他的領帶夾著一隻紅色的小火箭。
昨晚朵朵說,親子跑的主題是飛向星星。
“領帶夾哪來的?”
陸沉握住我的手指,眼睛都沒眨:“客戶家孩子送的。戴一次,給個麵子。”
“哪個客戶?”
他笑著捏我的臉:“陸太太最近改行查案了?”
他把我送到醫院門口,替我解開安全帶。
“進去等我。簽完字,中午帶你去吃日料。昨晚沒睡好,下午別上班了。”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像一個絕不會缺席的丈夫。
我走進醫院,卻沒有去生殖中心。
十五分鐘後,我站在朵朵幼兒園外。
陸沉穿著紅色親子背心,胸前別著號碼牌:
【朵朵家庭陪伴人:陸沉。】
他單膝跪在地上替孩子係鞋帶。程妍拿著水杯站在旁邊,抬手替他整理衣領。
老師招呼他們拍照:“家長靠近一點,孩子站中間。”
程妍剛要解釋,陸沉已經摟住朵朵:“她媽媽臉皮薄,不用靠。”
周圍家長都在笑。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直到看見我。
陸沉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他快步走來,壓低聲音:“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的客戶。”
“知微,別在幼兒園鬧。”
“我一句話都沒說。”
“你這張臉跟鬧有什麼區別?”
他回頭看了一眼朵朵,伸手來拉我:
“先上車,我解釋。”
我躲開。
他的手懸在半空,眼神沉了下來。
“我承認沒告訴你,是我不對。”
“可你從醫院跟到這裏,是不是也有點過了?”
程妍抱著朵朵走來:“嫂子,都是因為我......”
“別說了。”
陸沉打斷她,低頭哄孩子:“再等叔叔五分鐘。”
朵朵摟住他的脖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你又要走嗎?你答應過,今天誰哭你都不走。”
陸沉僵住。
他說過,今天誰哭都不走。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醫院和運動會隻能選一個。
我轉身離開。
九點半,護士叫我們的名字。
十點,醫生提醒,再晚會錯過評估。
十點四十分,陸沉發來一張金牌照片。
【剛結束,馬上過去。別板著臉,我給你贏了塊金牌賠罪。】
後麵跟著一個親吻的表情。
我把手機扣在腿上。
護士輕聲問:“沈女士,還等嗎?”
我看著文件上並排的兩個名字。
“不了。”
我終止了本周期治療。
離開醫院前,我給陸沉發了一個地址。
【明天下午四點,律師事務所。】
他很快回複。
【行。你想拿離婚嚇我,我配合。】
隔了一分鐘,又發來一句。
【晚上等我回去,咱們床上慢慢算。】
他以為我隻是換了一種方式撒嬌。
晚上十一點,陸沉回來。
他把那塊金牌掛到我脖子上,彎腰吻我。
“祖宗,滿意沒有?”
我摘下金牌,放回他手心。
“明天下午,別遲到。”
他低頭看著我笑:“真要離?”
“真要。”
他摟住我的腰,把我抵在櫃門前。
“那今晚算離婚前最後一次,還是複婚前第一次?”
他的呼吸貼得很近。以前每次理虧,他都會用身體提醒我,我們曾經有多親密。
我偏過臉:“放開。”
陸沉眼底的笑終於淡了。
他看了我幾秒,手指仍扣在我的腰側。
“沈知微,別玩過頭。”
耳邊那句話近得像從他喉嚨裏提前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