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離開了。
謝予溫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身影被推進手術室裏,衝過去不斷地拍打著那扇象征著陰陽兩隔的門。
直到全身上下的最後一絲力氣消失。
她癱軟在地,眼前視線被陰影盡數籠罩。
裴奕靳眸底藏著深邃的愧疚:“對不起,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小漁沒命。”
“奶奶走了......我會給她安葬在京市最後的墓園,也會從別的方式彌補你。”
彌補?
謝予溫被氣笑了:“你憑什麼覺得,你給得彌補能比我奶奶的命珍貴?”
“你和江小漁就算都死在我麵前,我奶奶也回不來了。”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家人!
謝予溫腦海裏隻剩下奶奶最後說得那個逃字。
她想,奶奶一定什麼都知道了。
知道她這三年的艱辛。
知道她被裴母威脅。
也知道,當年那個跪著保證一定會對她好的裴奕靳已經徹底變了個人。
裴奕靳在她的詰問聲沉默良久。
不過當聽到手術成功的那一刻,他的愧疚全都變成了歡喜。
迎向江小漁的病床時,徹底將謝予溫拋在腦後。
裴奕靳愛一個人時,真的足夠熱烈。
他為了給江小漁祈福,豪擲千萬讓全程都燃放孔明燈。
輪到謝予溫時,他的愧疚隻換來了一棟郊區別墅的冰冷房產證。
那是用她奶奶的命買來的!
對於謝予溫來說,這裏的空氣都格外窒息。
但她卻沒有像奶奶說得那樣,第一時間逃離。
她關閉手機,對裴母發來的威脅斥耳不聞。
沒有了任何軟肋的謝予溫,發誓要讓所有傷害她和奶奶的人身敗名裂!
裴奕靳破門而入時,她剛破譯了醫院網址,發現官方備份裏江小漁那份所謂心臟病例上連公章都沒有!
是偽造的!
可當謝予溫還想順著這條線破譯江小漁的手機密碼時,門已經被裴奕靳一腳踹開:“謝予溫,你就算是因為奶奶的事情,對我有怨氣。”
“你也不該在公司文件這種事上胡鬧!”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報複......項目底價提前透露,集團在這次收購案例虧損了近百億?”
男人眼底的愧疚早已蕩然無存。
冷意席卷整個客廳時,謝予溫隻來得及關上筆記本屏幕。
對於這場沒來由地譴責,謝予溫平靜地望向他:“你憑什麼覺得是我?”
“不是你,又是誰?”裴奕靳冷笑:“別人不知道,但我卻清楚你在大學時就輔修了網絡破解。”
“甚至之前還有同樣的方法,幫我弄垮了一家競爭對手。”
是呀。
他們曾經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謝予溫隻有在他麵前可以袒露自己的所有秘密。
可是以前的裴奕靳,無論如何都不會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她。
也從來都不會和她站在對立麵。
謝予溫將唇角緊抿:“一定要破解才能拿到這份文件嗎?裴奕靳,你身邊所認為親近的人未必不會背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