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不是!
謝予溫隻是想要帶奶奶離開而已。
可這個願望現在看上去太難。
她沒有向裴奕靳提起奶奶的事情,也沒有解釋她這些傷的真實發生情況。
她知道,無論自己怎麼說,裴奕靳都不會信一個字。
那麼,她幹脆閉嘴。
拿到離婚協議的裴奕靳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開懷,反而一雙眉峰緊鎖起來。
因為。
他接到電話,江小漁的心臟病發作,必須急需進行換心手術。
“裴少,不用擔心......醫院的心臟庫已經為江小姐找到了合適匹配的換心源。”哪怕有醫生作保,裴奕靳眉宇還是不可抑自地多了慌亂。
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出病房。
謝予溫想趁著混亂擠進ICU病房的邊緣,但是卻在整座私人醫院最大的手術室門口,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麵龐:“奶奶?”
年邁的身體已經快要被抬進手術室。
巨大信息量在腦海炸開。
謝予溫意識到——她的奶奶竟然就是江小漁現成的換心源嗎?
她來不及多想,隻能立刻用自己單薄身軀擋在了移動病床的前麵:“不,你們不能拿我奶奶的心臟置換給別人。”
“都沒有家屬簽字,你們沒資格給一個年邁的老人手術!”
饒是裴奕靳走近,滿眼銳利殺意。
謝予溫也絕對沒有絲毫退縮。
哪怕拚死,她也不會讓奶奶出事!
“滾開,”裴奕靳目光裏寫滿嫌惡:“謝予溫,你推倒小漁、串通醫生騙我試圖博取我同情的事,我都不和你計較了。”
“但是現在,人命關天。”
“小漁等著心臟救命!”
謝予溫不再聽之任之,而是幾乎猩紅了眼眶,“誰的命又不是命?”
“裴奕靳,你睜開眼睛看看,躺在病床上要給江小漁換心的人是誰?”
這是她的奶奶!
是當年暑假,裴奕靳陪她回鄉下探望的奶奶。
是裴奕靳跪在她麵前,向她保證一輩子會對謝予溫好的奶奶。
“我奶奶今年七十歲了,她如果真的被推進手術室,才是真的會沒命。”謝予溫聲音支離破碎,眼淚大滴地落在病床老人的手背上:“裴奕靳,哪怕江小姐真的生病......你取我的心臟,放過我奶奶可以嗎?”
裴奕靳顯然也被拉入了回憶的漩渦,錯愕又驚訝:“奶奶怎麼會在這裏?”
男人緊鎖眉峰。
一邊是謝予溫聲嘶力竭的哀求。
一邊是醫生說,匹配的心臟很難找尋。
多耽誤一秒,江小漁的生命危險就要多擴散一分。
他沒有猶豫的時間,幾乎當即就做出了決定:“手術繼續。”
這一刻,謝予溫眼底的光徹底熄滅。
她想要衝過去阻止,卻被裴奕靳死死地環住了臂膀。
她拚命反抗,可男人的力氣卻大得可怕。
謝予溫隻能用發顫地聲音一次次近乎絕望的哀求:“不,沒有家屬簽署手術同意書,你們誰也沒有資格給我奶奶簽署換心同意書。”
裴奕靳現在才想起,他和謝予溫還是具有法律效應的夫妻:“孫女婿也是直係親屬。”
他在落筆的那一刻,謝予溫的眼淚已經流幹了。
視線模糊間,她仿佛看到病床上的老人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雙目交彙的刹那,謝予溫看見奶奶眼底迸發出得驚喜,看見她朝著自己的方向搖了搖頭。
老人唇角嗡動:“別管我。”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