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側身一擋,把孩子護在臂彎裏。
"孩子餓了,瑾瑜先喂奶。母親見諒。"
王氏伸出來的手停在半空。
"那便喂完了再抱。我就坐這兒等。"
身後的趙嬤嬤立刻搬來靠墊,妥帖地墊在她腰後。
這是不走了。
瑾瑜抱著孩子靠在床頭,我擋在她身前,一動不動。
"母親坐在這兒,孩子吃奶怕吵。"
王氏端起丫鬟遞來的茶,像是沒聽見。
趙嬤嬤替我答了:"世子爺這話說的,侯夫人是孩子的親祖母,坐這兒看孫子一眼怎麼了?您是侯府的世子,又不是外頭請來的客。"
說罷自己先笑了兩聲。
王氏沒攔她。
由著她把話說完,才擱下茶盞,慢悠悠開口。
"時珩若實在不放心,這樣——讓乳母抱著孩子隨我去前廳,侯爺也在,一盞茶的工夫便送回來。你們安心歇著。"
瑾瑜皺了皺眉。
"母親。"
她語氣仍舊恭敬,但手已經攥緊了我的衣袖。
"不如在偏廳看孩子。偏廳就在隔壁,不走遠。"
"偏廳?這是侯爺要看嫡長孫,你讓他跑偏廳來?"
"孩子剛出生,吹不得風。"
瑾瑜沒有退,語氣虛弱卻堅定。
"偏廳暖和,又近,算不上折騰。再說我也舍不得跟孩子分開——"
王氏看著我們,終於不笑了。
"在自個兒家,連親孫子看一眼都是過了?把孩子抱過來。現在。"
趙嬤嬤和四個婆子齊齊往前一步。
趙嬤嬤的手已經伸過來了,嘴裏說著"郡主產後體虛該歇著了",旁邊兩個婆子一左一右就要繞過我去架瑾瑜的胳膊。
我一步擋在床前,把瑾瑜和孩子整個擋在身後。
"母親。天色不早了,請母親先回去歇著。"
王氏盯著我。
"蘇時珩,你這是在趕我?"
"兒子不敢。隻是孩子剛出生,折騰不起。"
話音未落,身後的繈褓忽然動了動。
孩子醒了。
小小的眉頭皺成一團,眼眶裏蓄了兩包淚,嘴一癟,眼看就要炸開。
"母親請看。"
我側過身,讓她看孩子皺巴巴的臉。
"孩子被嚇著了。他若哭起來,誰也哄不住,何苦呢。"
果然,孩子哇的一聲炸開了嗓。
王氏的眉頭擰了一下。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掀簾進來。
"這是做什麼?"
金枝掀著簾子站在門邊,她身後的人快步走了進來——正是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穿著一身常服便袍,身後跟著兩個帶刀侍衛,在院門口立定站住。
王氏騰地站了起來。
"大長公主?您怎麼這會兒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好讓府上備席。"
"不用備席。"
大長公主幾步走到床邊,伸手把繈褓輕輕接了過去。
把孩子哭得打顫的小身子貼在自己懷裏,輕輕拍了兩下。
哭聲竟漸漸小了。
大長公主這才抬頭看向王氏,笑了笑。
"我的外孫,金枝玉葉。我這把老骨頭自己上門來看就是了,倒沒見過哪戶人家,舍得讓剛出生的嫡長孫折騰來折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