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我病愈回公司。
屁股還沒坐熱,趙建國的聲音就從辦公室裏傳出來。
"小周,進來。"
我推開門,他翹著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表情陰惻惻的。
桌上擺著厚厚一摞發黃的報表——
三年前的廢舊數據,足有兩百多頁。
"這些,今天全部手工抄完。"
我看了看那摞紙,又看了看他。
我翻了兩頁,目光在幾處虧空數據上停頓了半秒。
隨後,我掏出手機,不動聲色地將關鍵頁全部掃描上傳雲端。
"主管,這都是三年前作廢的......"
"少廢話!"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保溫杯又跳起來了。
"抄不完今天就給我住公司!吃喝拉撒都在這兒,把公司當你家!"
他說完這話的時候,大概沒想到我會真的掏出手機。
我恭恭敬敬點了個頭:
"收到,主管。"
轉身出了門,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師傅,半小時能到嗎?對,往寫字樓裏搬,折疊床、鋪蓋卷、衣櫃、洗衣機,全要。"
半小時後,兩個搬家師傅扛著我全部的家當走出電梯,大搖大擺地進了辦公區。
折疊床擺在工位旁邊,鋪蓋卷展開,衣櫃靠牆,洗衣機插上了茶水間的電源。
全辦公區的人都看傻了。
我的綠茶同事李娜從隔壁工位探過頭來,臉上掛著標準的陰陽怪氣表情。
"小周,你腦子沒燒壞吧?把公司當家,你怎麼不把老板的獨立辦公室當廚房啊?"
我搬衣服的手停住了。
扭頭看向她,眼睛慢慢亮起來。
"李娜姐,你真是個天才。"
她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衝向了趙建國的辦公室。
門鎖著。
我掏出手機叫了開鎖師傅。
等師傅來了,我亮出工牌,又塞過去兩百塊錢加急費,一臉焦急地說:
"師傅,主管急著要裏麵的重要文件,麻煩快點。"
五分鐘搞定。
推開門,我把從家裏帶來的電磁爐放在趙建國的辦公桌正中間,旁邊擺上高壓鍋。
冰箱裏的食材是我提前準備的——
重度腐乳、新鮮榴蓮、臭豆腐、豬腳。
全部丟進鍋裏,蓋上蓋子,開火。
十五分鐘後,高壓鍋開始嘶嘶作響。
一股難以用人類語言描述的氣味從辦公室門縫裏溢出來。
那味道仿佛化糞池直接潑進了熱鍋裏,裹挾著腐乳發酵的底味,順著中央空調的管道,蔓延向整個樓層。
第一個倒下的是財務部的小張,他捂著鼻子幹嘔,鍵盤都沒保存就跑了。
然後是連鎖反應。
人事部全員撤退,市場部集體逃離,連保潔阿姨都扔了拖把往樓梯間跑。
整層樓像遭了生化襲擊。
李娜被熏得眼淚直流,捂著嘴往電梯方向狂奔,路過我時還不忘罵了一句:
"你有病!"
我圍著圍裙,站在高壓鍋前,翻了翻鍋裏的豬腳。
"當家嘛,不做飯像話嗎?"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大老板帶著三個穿西裝的投資人走出來,臉上掛著商務笑容,正說著什麼季度增長率。
下一秒,那股味道糊了他們一臉。
大老板推開門的瞬間,西裝革履的投資人直接被熏得倒退三步,連滾帶爬地衝向洗手間。
大老板憋氣憋得臉紅脖子粗,手抖著指著高壓鍋,顫抖著問:
"你......你在煉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