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拔完針,唐繪收拾好針灸的器具,又給方掠影推拿按摩。
直到牆壁上的掛鐘時針指向十一點,唐繪溫聲道,“今天到這裏就差不多了,明天繼續。”
“有一點,夜裏空調不要開得太低。”
之後,她便拎著裝針灸器具的小木箱上樓。
方掠影瞅見她時不時捶肩的動作,知道長時間的理療工作讓她累了,眸底泛起心疼。
當私人理療師竟然比在醫院接診更累。
唐繪回到房間,習慣性地反鎖上門,放下小木箱,揭開被子躺下來。
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夜愈發深,月光透過半掩的窗簾,打在木紋地板表麵。
門鎖輕輕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無聲的夜晚分外響亮。
方掠影擰緊備用鑰匙推開房門的那刻甚至壓低了呼吸,昏暗的月光照耀著整個屋子,躺在床上的女人睡顏恬靜。
他緩步走到床邊,駐在原地看了許久。
這些年高強度的訓練遠超負荷,他握拍的右手肘關節磨損嚴重,暗病不斷,有時候吃了鎮痛藥都不管用。
如今,隻差一個奧運冠軍就能獲得大滿貫,
他想以全盛狀態備戰,看了不少名醫都沒有什麼起色,這才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試一下中醫。
那天,他百般聊賴地穿行在豫中國醫堂迷宮似的走廊中,誰知竟然意外撞見了那一幕。
背對著他的女人脊背挺得筆直,語氣淡然:“你要我說多少次,那個牙印是高中同學意外咬傷的舊傷。”
對麵的男人眸色沉了沉,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與芥蒂,聲音帶著固執的偏執:“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傻子?”
“那個位置,那種咬痕......根本不是普通同學該有的距離。”
“姚尚君。”女人語氣平靜卻帶著疏離,“我和你交往、訂婚,坦誠相待,從來沒有任何隱瞞。”
“沒有私情,沒有糾葛,更沒有你想的那些不堪。”
“我想得不堪?”
男人眼底滿是猜忌與膈應,字字句句,皆是誅心:“你倒是說說,這世上有哪個男人能接受自己的未婚妻身上留著別人的痕跡?”
“事實上,用不著你接受。”
女人微微抬眼,清澈的眸子裏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涼意,“——我和你已經分手退婚了。”
“我有同意嗎?明明是你不自尊自愛,怎麼還成了我的錯?”
男人氣急敗壞地指責,“唐繪,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說散就散,到底是因為心虛還是你本來就不清白?”
庭院晚風穿堂而過,吹得薔薇花枝輕輕搖晃。
唐繪......
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他的心臟驟然快了兩拍。
半晌,始終背對著他的女人不答反問,“那你和你的師妹就很清白了嗎?”
男人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女人後退一步,毫不猶豫地扭頭離開。
也正是這樣,在她轉身那刻,那張臉毫無征兆地充盈在他的視野。
烏黑長發柔順垂至腰側,簡單束起半紮發,碎發貼在頰邊。五官算不上極具攻擊性的驚豔,勝在幹淨舒服,自帶溫潤沉靜的氣質。
他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邁開腳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