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市教育局的辦事大廳。
排兩小時隊,終於問到消息。
市重點中學每年確實有一次麵向外縣學生的特招摸底考。
那天招生辦的老師在我們走之前,拉著我去一旁悄悄告訴我的。
條件極其苛刻。
不需要本市戶口,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薦信。
唯一的硬性要求是:必須在特招考試中,進入全市前十名。
隻要達到這個標準,學校會直接破格錄取,並免除一切借讀費用。
我把報名表填好,仔仔細細的核對了兩次,交了上去。
回到旅館時,天已經黑了。
媽媽坐在床頭,用針線縫補我磨破袖口的外套。
我把特招考試的準考證放在她麵前。
“媽,後天考試。”
媽媽放下針線,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小心翼翼的摸著那張薄紙。
“全市前十啊......”她喃喃自語,眼裏既有期盼又有些擔憂。
第二天下午,我去考場熟悉路線。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姐夫坐在駕駛座上,副駕駛坐著白若琳,後排是宋祈年。
姐夫看到我,按了一下喇叭。
“夏音音。”他叫住我,語氣裏帶著長輩口吻。
“我聽招生辦的人說,你報了特招考試?”
我停下腳步,平靜的看著他。
“是。”
姐夫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這孩子,怎麼就是聽不進勸呢?”
他手指敲著方向盤,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全市前十?你以為縣裏第一是什麼金字招牌?這裏的卷子難度,根本不是你們鄉下死記硬背能應付的。”
宋祈年從後排探出頭來,嚼著口香糖嘲諷。
“鄉下來的,連市裏的卷子都看不懂吧,別到時候考個零分丟人現眼。”
白若琳輕輕拍了拍宋祈年的肩膀,柔聲說:“祈年,怎麼跟妹妹說話呢。”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悲憫。
“音音啊,你姐夫也是為你好,怕你受打擊。女孩子何必這麼要強呢?”
姐夫讚同的點點頭。
“你現在放棄還來得及,回去讀個職高,早點出來工作幫你媽減輕負擔,這才是懂事。”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看著這幅其樂融融的畫麵,冷笑道:
“不用你們操心,市裏的卷子是很難,你們應該考慮的是把這麼個200分的玩意丟進市一中,到時候考個零分會不會丟人現眼。”
我丟下這句話,轉身走進了校門。
考試那天,市裏下了很大的雨。
我坐在考場裏,卷子確實很難,題型比縣裏的複雜的多的多。
我深吸一口氣,提筆寫起來。
成績公布那天,市重點中學的官網服務器卡頓了整整十分鐘。
我坐在網吧電腦前刷新頁麵。
媽媽站在我身後,雙手緊緊抓著椅背,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頁麵終於跳轉出來。
特招錄取名單的榜首,赫然寫著三個字。
夏音音。
總分全市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