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黑暗吞了我，我在下沉。

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往深處拖。

溫度在急速下降。

我開始渾身顫抖。

一種能把神經末梢一根根凍住的冷傳遍全身，感覺我整個人從皮膚到骨髓都泡進了冰水中。

皮膚不疼了。

骨頭也不疼了。

連後頸後心被陳鋒擊打的鈍痛也在一秒一秒地消退，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黑暗裏有什麼在震動。

不是聲音，是時間本身發出來的某種低頻在我腦腔裏慢慢展開。

像一台沒有開關的機器平靜地轉著等著人來拿。

我試圖掙紮，手腳全失去了著力點。

腦袋裏還在嗡嗡響著。

然後轟鳴突然停了。

徹底的靜。

比什麼都沒有還要空的那種靜。

我以為自己死了。

就這樣漂了一段時間，眼前開始出現東西。

不是幻象。

是坐標。

是每一秒每一分每一刻，如同一張無限延伸的發光網格鋪在我眼前。

從我出生那一刻一直延伸到此刻，每一個節點都有顏色。

紅色是危險，藍色是平靜，金色是關鍵。

這竟然是我的時間軸？

我竟然看到了自己的時間軸！

我把右手慢慢舉起來。

手背上一顆還沒落地的血珠懸在指尖邊緣。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血珠開始往回走，倒流回了傷口裏，像膠片倒帶一幀一幀反著走。

整個世界在我眼裏慢了下來。

最先停住的是飛濺的碎石。

然後是空氣裏的塵埃。

最後是所有的一切，全部凝在半空，像琥珀把時間包住了。

這時腦海中浮現四個字——

時間法則。

我把那道軸線慢慢往兩個方向延展。

往回，陳鋒在兩年前出任務。

每一次把我的貢獻值當零花錢。

每一次在我背上踩下去。

時間軸裏全有記錄，清晰得像照片。

往前，三個小時後訓練場裏還有人沒走，等著看我的屍體有沒有被吐出來。

不隻是記憶，不隻是預判。

是實實在在的，可以倒放，可以加速，可以在任意一秒暫停的時間本身。

腦中如同晴空炸雷。

我竟然在C級的裂隙裏覺醒了人類有史以來第一個法則係異能。

以前有人說過，法則係不是不存在，是人控不住。

進去的人沒有能活著出來過。

而我竟成為了那個唯一！

陳鋒？S級？

在我麵前，連廢紙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