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後腦豁然傳來一道風。

沒有預兆，沒有警告。

陳鋒的手掌帶著全力砸在我後頸。

倒下的瞬間，口鼻竄出的鮮血滲進土裏。

耳邊一片轟鳴。

“呸——狗都不如的東西！給你臉啦！“

陳鋒朝我身上吐了口痰，轉身朝S級裂隙走去。

他踏進那道金色裂隙的瞬間，光從裏麵暴出來，把整個訓練場都砸亮了。

金的，刺得人睜不開眼。

訓練場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先叫出來。

“進去了！S級，陳鋒進去了！”

周圍的人炸了。

我趴在地上，用手肘撐起半個身子，嘴裏還有鐵腥味。

一顆碎石在掌心硌出一個白印。

蘇晚蹲在我身邊，把壓縮紗布按在我的傷口上，一句話都沒說。

然後她站起身退後了兩步，退進了人群裏。

她站到鄭愷旁邊隔著半個訓練場看著我，醫用口罩重新戴回了臉上把表情蓋住了。

我看見她在鄭愷身邊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明白了。

她三天前勸我換隊，不是因為心疼我。

是因為她已經決定換邊了，怕被我連累。

沒有人看我。

所有人的眼睛都對著那道已經合攏的金色裂隙。

S級裂隙再度開裂的時候，我正在看地麵上自己的影子。

陳鋒走了出來。

他站在光裏，新覺醒的力量還沒有完全收斂，掌心有淡金色的光在流動。

一步，兩步...

每走一步，水泥地麵就留了一道淺坑。

整個訓練場又炸了。

“A+級！數值超出量程了！”

“力量強化，這他媽是力量強化覺醒！”

“陳鋒！陳鋒！”

有人直接衝上去，拍他的肩膀，捶他的手臂，嗓子喊啞了還在叫。

李胖子第一個往陳鋒那邊擠，聲音大得半個訓練場都聽見了。

“早說了！陳鋒就是天選之人！A+級！咱們隊今年成績單直接排第一了！”

聶磊把偵測儀舉起來搶著測數據，嘴裏叫著：“上報指揮中心，特級任務申請通道直接打開！”

鄭愷已經擠到陳鋒正前方，臉上笑開了花。

“陳鋒，以後的貢獻值分配你說了算，我們都聽你的。”

陳鋒揚了揚嘴角，環顧四周意氣風發。

這時，賀軍走到陳鋒麵前伸出右手。

“幹得好。”

賀軍從來不對人說這三個字的。

賀軍握完手，轉身看向了我。

沉默了兩秒。

他從褲兜裏掏出本月的隊伍評分表，拿筆在我名字後麵的“戰力備注”欄裏劃了一條線，把原來寫的“C級自愈”整個劃掉，在旁邊寫了三個字。

“待處置。”

“貢獻值清零，裝備回收登記，下月配給暫停，等指揮中心重新評級結果。”

“你在這支隊伍裏吃的用的都算公用資源。現在S級戰力到位，C級的輔助位需要重新評估有沒有留存價值。”

他頓了頓，把本子收進口袋。

“在指揮中心出評級結果之前，你不參與任何任務。”

我握緊的手在止不住顫抖。

兩年前是賀軍簽字讓我進的第七小隊。

兩年後，同一個簽字把我變成了一張隨時能被撕掉的廢紙。

陳鋒這時候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我。

“林越，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走前排嗎？”

我沒有回答。

“自愈係扔在前排擋刀不會死，擋完了還能繼續用。你明白這叫什麼嗎？”

他停了一下。

“這叫合理配置物盡其用。”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

“你就是個一直被使用的消耗品。”

眾人一陣哄笑。

蘇晚把紗布攥得很緊，死死壓在我手背上一聲都沒出。

鄭愷在後麵接話：“自愈係天生就是前排肉盾好歹還能用，現在連這個位置都輪不上了，哈。”

聶磊幫腔：“還趴在地上呢，C級的門都快關了。”

我驚醒，抬頭看去。

C級裂隙的邊緣，那道墨色的光正在往裏收縮。

陳鋒眉梢一挑，嘴角的笑擴開來。

“喲，快沒了。C級的門你都進不了，連個殘次品的進化機會都趕不上了。”

後麵有人跟著起哄：

“不進也是待處置，反正結果一樣。”

“碰什麼運氣，C級變異，沒準出來變個更廢的。”

“哈哈，進去死不了，變成廢物還能再用幾年。”

笑聲嘲諷從四麵八方圍過來，把整個訓練場填滿。

我低下頭，看著掌心那塊被地麵磨白的皮。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兩年。

每次任務走最前麵的是我。

每次撤退最後一個上車的是我。

每次他們派出確認前方有沒有陷阱的還是我。

我以為我在熬。

我以為熬出頭了，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結果。

我咬緊後槽牙，兩手撐住地麵把自己從地上一點一點撐起來。

膝蓋軟了一下，站住了。

背後傳來笑聲。

“真要進去啊？”

“進去了更廢，哈哈哈——”

“進去別死，死了連廢物都不如！”

有人開始賭。

賭他進去就直接沒了，還是變成更廢的。

“C級變異，搞不好出來反噬自身，那才叫好看。”

李胖子往旁邊靠了靠，聲音不高但夠清楚。

“別賭了。這兩年C級的門沒一個活著出來過，等著看就行，用不了多久。”

四周安靜了一秒，然後又哄笑起來，比剛才還響。

我沒有回頭，一腳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