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我用酒店的電腦,登錄了那個我八年沒有打開過的郵箱。
找出了一張名片。
那是國內頂尖科技公司“星耀集團”的HR總監當年發給我的。
“宋小姐,星耀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
我撥通了名片上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略顯公式化的聲音。
“您好,哪位?”
“我是宋清。”我開門見山,“當年那個做出了‘零度’核心算法的宋清。”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隨後的語氣卻變得微妙起來。
“原來是林太太。”
HR總監幹笑了兩聲,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疏離和警惕。
“宋女士,您的事情我們都在新聞上看到了。”
“很抱歉,我們星耀對員工的道德品質有極其嚴格的要求。”
“我們無法錄用一位有暴力傾向,且患有嚴重精神疾病的應聘者。”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
“精神疾病?”
“您還不知道嗎?”
HR總監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您丈夫林宇先生,昨晚已經向各大獵頭公司和行業聯盟發了內部通報。”
“他說您因為長期脫離社會,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和迫害妄想症。”
“甚至連您的診斷書都附上了。”
“宋女士,我勸您還是先治病吧,別出來禍害公司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突然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宇啊林宇,為了徹底堵死我的後路,你還真是煞費苦心。
精神病?
好,很好。
我用涼水洗了把臉,換上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拖鞋,打車直奔市中心最高檔的西餐廳。
剛才雲端相冊自動同步了一條林子騰的打卡記錄。
他們在那裏慶祝。
推開餐廳旋轉門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VIP位置的那一家三口。
林宇穿著筆挺的西裝,正溫柔地幫陳佳切牛排。
林子騰穿著一套小西裝,正在用刀叉敲打著盤子,哈哈大笑。
多溫馨的畫麵啊。
我直接走了過去,拉開林宇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林宇切牛排的手猛地一頓,抬起頭看到我,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來幹什麼?誰讓你找來的!”
陳佳嚇了一跳,往林宇身邊靠了靠,做出一副受驚小鹿的模樣。
“宇哥,這就是宋姐嗎?她看起來......狀態真的很不好呢。”
林子騰看到我,直接把手裏的叉子扔了過來。
“瘋女人!你滾開!別打擾我們吃飯!”
我偏頭躲過叉子,冷眼看著林宇。
“我的精神病診斷書,是你找人偽造的?”
林宇見周圍有客人看過來,立刻壓低聲音,但眼神卻極其囂張。
“宋清,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那是市二院的主任醫師開的證明,白紙黑字。”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桌子上。
“你昨晚發瘋掛我電話,我就知道你病得不輕。”
“你要是不想被強製送進精神病院,就乖乖把這份協議簽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自願離婚協議書暨淨身出戶聲明》。
還要我交出科創項目最後的底層源代碼。
“宇哥也是為了你好。”
陳佳在一旁嬌滴滴地幫腔。
“宋姐,你連高中都沒畢業,拿著那些代碼也沒用啊。”
“不如交給宇哥,還能幫公司多賺點錢,給你留點治病的醫療費。”
林子騰在一旁起哄。
“就是!你個連代碼都看不懂的笨蛋,趕緊簽了滾蛋!”
說著,他突然端起桌上那碗還在冒熱氣的法式洋蔥湯,直接朝我潑了過來。
“嘩啦!”
滾燙的湯汁潑在了我的衣襟上。
劇痛瞬間蔓延開來。
“呀!騰騰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陳佳假惺惺地驚呼,卻連一張紙巾都沒遞過來。
林宇更是冷冷地看著我,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得逞的冷笑。
“看到了嗎宋清?這就是你眾叛親離的下場。”
“簽了吧,別逼我把事情做絕。”
周圍的食客開始指指點點,服務員也站在不遠處不敢靠近。
我低頭看著胸前慘不忍睹的汙漬,感受著皮膚上傳來的灼痛感。
這八年的委屈、忍讓、自我犧牲。
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灰燼。
我沒有發火,也沒有像他們預期的那樣崩潰大哭。
我隻是慢慢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後,我抬起頭,衝林宇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微笑。
“好,我簽。”
林宇愣住了,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我直接拿過他手裏的筆,在協議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林宇,再讓你高興一會吧。
因為你馬上就會知道,惹到我的下場,到底有多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