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的燈光有些刺眼。
我推著一個最大的行李箱,停在玄關。
這個家是我親手布置的。
沙發上的靠枕,牆上的掛畫,甚至地毯的顏色,都是我精挑細選的。
但現在,這裏到處都是沈楚楚的痕跡。
玄關的鞋櫃上,擺著一雙粉色的兔子拖鞋。
那是上個月沈楚楚來做客時,周臨野特意讓助理去買的。
他說楚楚腳踝受過傷,穿不慣硬底鞋。
而我的拖鞋,被擠到了最角落。
我走過去,把那雙兔子拖鞋扔進門口的垃圾袋。
接著是茶幾上的馬克杯。
杯柄上印著一隻卡通貓。
這是我和周臨野去景德鎮時,我親手拉胚做的情侶杯。
後來沈楚楚來家裏,隨手拿去喝了咖啡。
我當時想洗,周臨野卻攔住我。
“楚楚說她喜歡這個杯子,就留給她專用吧,你再做一個不就行了。”
我把那個馬克杯也扔進了垃圾袋。
陶瓷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很清脆。
我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屬於我的衣服並不多。
這三年,為了配合周臨野的“低調”,我幾乎不買什麼亮眼的衣服。
我把幾件常穿的衣服疊好,放進箱子。
抽屜裏放著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是一條卡地亞的項鏈。
這是去年我生日時,周臨野送我的。
我當時很高興,戴著它拍了照片。
直到第二天,我在沈楚楚的朋友圈看到了同款。
配文是:【謝謝好兄弟補送的生日禮物,就是買一送一的款式有點爛大街。】
我把那個絲絨盒子一起扔進了垃圾袋。
門鎖突然響了。
周臨野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
他看到玄關的垃圾袋,眉頭立刻擰在一起。
“林昭昭,你大半夜發什麼神經?”
他踢開垃圾袋,大步走到臥室門口。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他冷笑了一聲。
“又是這套把戲。”
“你每次鬧脾氣都要收拾行李,最後還不是自己乖乖拿出來?”
我沒理他,繼續把洗漱用品裝進化妝包。
周臨野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楚楚剛才在車上哭了,說她覺得對不起你。”
“人家一個女孩子,被你甩臉色,你就不覺得過分嗎?”
我抽回手。
“她哭,你應該去哄她,而不是跑回來對我大呼小叫。”
周臨野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不就是個求婚嗎?”
“我們都結婚三年了,你還在乎這種形式主義的東西?”
我把化妝包拉鏈拉好。
“不在乎。”
周臨野鬆了一口氣。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丟在床上。
“行了,別氣了。這是楚楚剛才陪我去買的項鏈。”
“算是補給你的求婚禮物。”
我看著那個盒子。
包裝很精美,是某大牌的當季新款。
但我清楚地記得,這個牌子的代言人是沈楚楚最喜歡的男明星。
“誰挑的?”我問。
周臨野不以為意。
“楚楚眼光好,她幫你選的。”
我點點頭。
“那你替我謝謝她。”
我把項鏈盒子掃進垃圾桶。
周臨野的臉色瞬間鐵青。
“林昭昭,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低聲下氣回來哄你,你還要怎樣?”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我要離婚。”
他盯著我,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行,你走。出了這個門,以後別求我複婚。”
我推著箱子往外走。
經過客廳時,我把大門的鑰匙放在了鞋櫃上。
金屬碰撞的聲音很輕。
周臨野站在臥室門口,沒有追出來。
他一定以為,我明天就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