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店的床很硬,我睡得卻很沉。
早上八點,我被手機鈴聲吵醒。
來電顯示是周臨野的助理,小張。
我接通。
“昭昭姐,你昨天去哪了?周總一早上發了好大的火。”
小張的聲音壓得很低,顯然是躲在茶水間打的。
我靠在床頭。
“有事直接說。”
小張咽了口唾沫。
“是關於那個‘破曉’項目的設計圖。”
“周總說,讓你把源文件發過來,楚楚姐今天要去見瑞豐的投資人,需要帶上。”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破曉”是我花了大半年時間,熬了無數個通宵畫出來的主題設計。
也是周臨野公司今年下半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底牌。
我一直用“匿名設計師Z”的身份幫他做核心項目。
業界都在猜測Z是誰。
周臨野卻對外暗示,Z是沈楚楚的朋友,資源都在沈楚楚手裏。
“圖是我的,憑什麼讓她拿去見投資人?”
小張結結巴巴。
“周、周總說,反正你也用不上,楚楚姐現在急需一個大項目來穩固她在公司的地位。”
“他還說,你要是不給,就是誠心想毀了他的公司。”
我輕笑了一聲。
“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我掛斷電話,直接把小張也拉黑了。
洗漱完,我打開電腦,登錄了那個許久未用的海外郵箱。
裏麵躺著一封未讀郵件。
是瑞豐集團的總裁陸璟發來的。
【Z女士,很期待後天的行業峰會能與您當麵簽約。】
我敲擊鍵盤,回了一個字:【好。】
關上電腦,門鈴響了。
我通過貓眼看出去。
沈楚楚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一份精致的早餐。
她化了全妝,看起來容光煥發。
我打開門,沒有讓她進來的意思。
沈楚楚也不見外,直接把早餐遞到我麵前。
“嫂子,臨野說你昨晚沒回家,住在酒店多不安全啊。”
“我特意去排隊買了你最喜歡的生煎。”
我看著那盒生煎。
我不吃豬肉,周臨野一直知道。
但他顯然把沈楚楚的喜好記成了我的。
“說正事。”我沒有接。
沈楚楚收回手,歎了口氣。
“嫂子,你別這麼防著我。我真的是來道歉的。”
“昨晚的對賭協議,是我考慮不周。”
她話鋒一轉。
“但是臨野真的很辛苦。破曉項目對公司太重要了。”
“你就把源文件給我吧。反正你每天在家也沒事幹,這些專業的東西,交給我們這種在職場打拚的人去處理更好。”
她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我覺得荒謬。
“你懂設計嗎?”我問。
沈楚楚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
“我不懂,但臨野懂啊。”
“他說了,這個項目隻要掛我的名,就能拿到瑞豐的投資。”
“嫂子,你也是公司的一份子,不會這麼自私吧?”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貪婪的臉。
原來周臨野連實話都沒告訴她。
他大概騙她說,這圖是他買來的。
“想要源文件,自己去畫。”
我準備關門。
沈楚楚突然伸手擋住門框。
她眼底的無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諷。
“林昭昭,你真以為臨野在乎你?”
“他昨晚就睡在我家客房。”
“你離了婚,連個工作都沒有,拿什麼跟我鬥?”
我看著她按在門框上的手。
“說完了嗎?”
她冷哼一聲。
我用力關上門。
門外傳來她吃痛的尖叫和咒罵。
我走回床邊,拿出手機,給律師發了一條信息。
【起草離婚協議,財產分割部分,我要周臨野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那些股份,本來就是我當年用嫁妝投資的。
現在,我連本帶利都要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