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臨盆前幾天,被兒子撿回來的金毛猛地撲倒在玄關。
我當場疼到蜷縮,肚子一陣緊過一陣。
“老公,福寶把我撞倒了......肚子好痛,快送我去醫院!”
七歲的兒子卻尖叫著撲到狗身上,哭著衝我吼:
“你騙人!福寶這麼溫順,怎麼可能撞你?壞媽媽,你就是想趕走它!”
宮縮越來越密,我痛得說不出話,隻能絕望地看向丈夫。
丈夫不僅沒打急救電話,還把我狼狽的樣子拍進家族群 ,擺出一副受害者樣子。
“各位親戚評評理,我老婆又開始鬧了,為了趕走一條狗,非說是福寶把她推早產了。”
婆婆立刻發語音:
“心眼這麼毒,連小動物都要栽贓,孩子以後可別隨她,太冷血。”
親戚跟著刷屏。
“金毛是出了名的性格好,絕對不可能撲孕婦。”
“血都沒出,一看就是裝的。”
“如果真的愛孩子,就該先學會尊重其他生命。”
我感受著肚子裏越來越微弱的掙紮,終於明白。
這個家裏,隻有我和孩子沒有被當成生命。
......
“程峰,我流血了......”
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不斷湧出,很快就在玄關洇開了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我死死盯著大理石地板上那一灘刺目的暗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下腹墜痛得像是被絞肉機生生攪碎。
冷汗順著額頭砸進眼睛裏,又酸又澀。
程峰聽到動靜,終於舍得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挪開。
他低頭瞥了一眼那灘血跡,不僅沒慌,反而嫌惡地皺緊了眉頭。
“你為了演戲連血包都用上了?趕緊拿紙擦幹淨,別弄臟了旁邊那塊進口羊毛墊。”
“那可是我專門給福寶買的,一萬多塊錢呢,弄臟了怎麼辦?”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可是我懷胎七個月的孩子,是他的親骨肉。
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滿腦子卻隻有一條狗的地毯。
“救我......”
我顫抖著朝他伸出手,手指在半空中無力地抓撓。
“送我去醫院,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七歲的兒子程子軒突然衝過來,一腳踢開我的手。
他死死護著身後那條體型龐大、正吐著舌頭喘氣的金毛。
“你少裝死!福寶才沒有撞你!”
“我剛才親眼看見是你自己沒站穩摔倒的,你還想訛福寶!”
軒軒指著我的鼻子,稚嫩的臉上滿是怨毒。
“壞女人,你就是嫉妒爸爸疼福寶,想把它趕走!”
劇痛讓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我咬破了嘴唇,強撐著解釋。
“軒軒,我是你媽媽......你剛才明明看到它撲過來了。”
“我呸!”
軒軒學著大人的模樣啐了一口。
“你才不是我媽!你是個狠毒的老巫婆!”
“福寶剛才被你嚇得都發抖了,你要是把它嚇出心臟病,我就打死你肚子裏的那個掃把星!”
我痛得幾乎要昏死過去,耳邊卻傳來程峰手機裏不斷響起的微信提示音。
他不僅不幫忙,還把鏡頭幾乎懟到了我的臉上。
“大家快看看,這就是我們家這位戲精的真實麵目。”
“為了陷害一條不會說話的狗,連流血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
“我今天要是心軟送她去醫院,明天她就能逼我把福寶扔出家門。”
我絕望地看著他那副虛偽至極的嘴臉。
求生的本能讓我拚命往玄關櫃的方向爬去。
那裏放著我的備用手機。
每爬一步,身下就會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程峰見狀,仿佛信了我真的出血了,但他還是阻止了我。
“你想幹什麼?打120?”
“你想把救護車叫到小區裏,讓所有街坊鄰居都來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我疼得慘叫出聲,眼淚決堤般湧出。
“程峰,求求你,這是我們的孩子啊!”
他冷笑一聲。
“反正我們已經有軒軒了!”
“再說就算孩子沒了,那也是你自己身體差保不住孩子,別想賴在福寶頭上。”
婆婆趙玉華的語音還在群裏接連不斷地播放著。
外放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程峰啊,你千萬別理她。女人懷孕流點血算什麼大事,我當年懷你的時候還在地裏插秧呢。”
“她就是太矯情了,天天在家吃閑飯,連條狗都容不下。”
“趕緊帶福寶出去吃頓好的壓壓驚,別讓那喪門星把黴氣傳染給狗了。”
程峰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他彎腰抱起了那條足足有八十斤重的金毛。
軒軒立刻高興地拍手跟上。
“爸爸,我們去吃那家高級和牛燒肉好不好?福寶最喜歡吃那家的肉肉了!”
“好,爸爸帶你們去。今天福寶受委屈了,必須好好補償一下。”
一大一小牽著狗,有說有笑地越過我往門外走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程峰甚至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哐當”一聲。
防盜門重重砸上,徹底隔絕了所有的希望。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我感受著下體不斷湧出的溫熱液體,意識逐漸模糊。
肚子裏那個曾經活潑跳動的小生命,此刻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在陷入徹底的黑暗之前,我終於用滿是鮮血的手夠到了那個備用手機。
按下了三個數字。
然後,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