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晴顯然沒料到我會做得這麼絕。
她死死咬著下唇,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強烈的自尊心掩蓋。
“好!不就是三萬多塊錢嗎?我們給!”
她轉頭去拉陸文。
“老公,咱們走。這破房子不住也罷,省得天天看人臉色。”
陸文不情不願地被她拖著往外走,臨出門前還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媽,你會後悔的!等你六十大壽那天,我看誰給你撐場麵!”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喧鬧。
張媽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殘局,歎了口氣。
“太太,少爺從小沒吃過苦,您這樣逼他,萬一出點什麼事......”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兩人驅車離開的背影,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不吃苦,怎麼知道別人遞過來的飯有多香。”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宋晴的作妖能力。
兩天後,公司公關部的王經理火急火燎地敲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周總,出事了。您看看這個。”
他將平板遞給我,屏幕上是一條已經衝上同城熱搜的短視頻。
視頻裏,宋晴畫著憔悴的妝容,坐在一個狹小逼仄的出租屋裏,聲淚俱下。
“大家好,我是宋晴。因為我堅持丁克,我的豪門婆婆不僅停了我的卡,還把我們趕出了家門。”
她刻意將鏡頭對準了牆角發黴的斑點。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難道女人的價值,就僅僅是生育工具嗎?我不願意妥協,就要遭受這樣的經濟虐待嗎?”
視頻的最後,她甚至還帶上了我們連鎖餐飲店的標簽。
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抵製無良餐飲!抵製封建惡婆婆!”
“這種壓榨女性的公司,飯菜肯定也不幹淨,大家去刷差評!”
“心疼小姐姐,堅決不妥協!”
王經理急得滿頭大汗。
“周總,現在網上輿論對我們非常不利,旗下幾家分店的預訂量已經下降了百分之三十,還有人在門口拉橫幅抗議。”
我看著視頻裏宋晴那拙劣的表演,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陸文呢?他這個副總在幹什麼?”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陸文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想要阻攔的保安。
“媽,你滿意了吧!”
他將一疊文件狠狠摔在我的辦公桌上。
“現在公司被你搞成這樣,這就是你逼我們的下場!”
我揮了揮手,示意保安出去。
“這火是你們放的,你反倒來質問我?”
陸文雙手撐在桌麵上,眼神裏充滿了算計。
“媽,隻要你現在立刻簽署股權轉讓協議,把公司交給我,晴晴馬上就會出麵澄清,說這隻是一場誤會。”
他得意地笑了笑。
“否則,就憑現在的輿論,你的六十歲大壽,恐怕隻能在破產清算中度過了。”
我看著他,就像看一個完全陌生的跳梁小醜。
用自家的生意來威脅自己的親娘交權,這算盤打得,真是讓人歎為觀止。
“王經理。”
我淡淡地開口。
“通知人事部,副總陸文嚴重違反公司紀律,損害公司利益,即刻停職查辦。收回他的門禁卡和所有辦公權限。”
陸文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憑什麼停我的職?我是你唯一的兒子!”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壓低了聲音。
“就憑我是這家公司的董事長。保安,把他請出去!”
門外,老陸剛好推門進來。
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整潔白襯衫、身材挺拔的年輕人。
年輕人目光沉穩,看到亂作一團的辦公室,並沒有絲毫慌亂,隻是安靜地站在老陸身後。
陸文被保安架著往外拖,掙紮間正對上年輕人的視線。
他愣了一下,隨即惡狠狠地衝我喊。
“媽,你寧願帶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小子在身邊,也不願意把公司交給我?行,咱們走著瞧!”
陸文罵罵咧咧地被拖走。
我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失散了二十五年的小兒子。
“崢兒。”
陸崢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我的手臂。
“媽,公司的事情我都聽說了。需要我做什麼,您盡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