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我的六十歲壽宴如期在市中心最豪華的洲際酒店舉行。
雖然網上的風波還在發酵,但我這些年在商界積累的人脈還在,幾十桌宴席依然座無虛席。
老陸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唐裝,站在門口迎客,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勉強。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今晚,注定不會平靜。
七點整,宴會廳的大門被重重推開。
宋晴挽著陸文的胳膊,高調入場。
她今天穿了一件極其張揚的紅色深V晚禮服,脖子上戴著那條我以前送她的鑽石項鏈,在一群穿著低調的賓客中顯得格外刺眼。
陸文也是一身高定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完全看不出半點被停職的窘迫。
兩人一出場,立刻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大嫂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嘀咕。
“翠芳啊,你這兒媳婦心可真大,網上鬧成那樣了,還敢穿得這麼招搖來砸場子。”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浮沫。
“砸不砸得成,還得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
宋晴拉著陸文,徑直走到主桌前,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假笑。
“媽,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她說著,從名牌包裏拿出一份裝訂精美的文件夾,雙手遞到我麵前。
“這是我和陸文給您準備的特殊壽禮。”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文件夾上。
我沒有接。
“什麼東西,弄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宋晴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媽,這是一份《公司股權無條件轉讓協議》。”
她的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爆發出陣陣低呼。
宋晴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她挺直了腰背,大聲宣布。
“媽,您也辛苦大半輩子了,是時候退位讓賢了。隻要您今天簽了這份協議,把公司徹底交給陸文,我就原諒您之前的控製欲。”
她頓了頓,語氣裏充滿了施舍的味道。
“而且,我會在網上發布澄清視頻,挽回公司的聲譽。以後,我們也會好好給您養老的。”
陸文在一旁附和。
“是啊媽,您就別硬撐了。現在公司被網暴得那麼慘,除了我出麵,誰還能幫您收拾這個爛攤子?”
兩人一唱一和,仿佛已經將我徹底拿捏。
在他們看來,我別無選擇。
不簽,公司破產;簽了,他們就名正言順地接管一切。
老陸氣得猛地站了起來,正要發作,被我一把拉住。
我慢慢放下茶杯,從宋晴手裏接過那個文件夾。
宋晴的眼裏閃過一絲狂喜,甚至已經迫不及待地從包裏掏出了一支簽字筆。
“媽,筆我都給您準備好了。”
我看著手裏的協議,翻開第一頁。
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如何將我的全部股份轉移到陸文名下,甚至還包含了幾處核心房產。
這吃相,可真夠難看的。
“嘶啦——”
在全場錯愕的目光中,我雙手用力,將那份協議撕成了兩半。
“你幹什麼!”
宋晴尖叫出聲,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隨手將碎紙片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扯過紙巾擦了擦手。
“既然是退位讓賢,那我自然要挑個靠譜的接班人。”
我轉頭看向宴會廳側麵的貴賓休息室,聲音洪亮。
“崢兒,出來見見各位長輩吧。”
休息室的門緩緩打開。
陸崢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服,步伐沉穩地走到我身邊。
他沒有看陸文和宋晴一眼,隻是恭敬地朝我微微鞠了一躬。
“媽。”
這一聲“媽”,像一道驚雷,在宴會廳裏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