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年,婆婆掌勺,餐桌上永遠是她兒子愛吃的糖醋魚、醬肘子。
我的筷子剛伸過去,她就把盤子端走:
"這是給誌遠補身體的,你吃青菜就行。"
我跟林誌遠抱怨過不下十次。
他每次都是那套說辭:"我媽做飯辛苦,你別計較,想吃啥我回頭給你帶。"
回頭是哪頭?從來沒帶過。
上周我忍不住了,花兩千塊在網上買了帝王蟹、和牛、黑鬆露,寄到家裏。
特意選了他們上班的時間收貨,藏在冰箱最底層。
今天提前下班,滿腦子想著今晚要自己開火做頓好的。
打開冰箱,底層空了。
垃圾桶裏躺著帝王蟹的殼,灶台上和牛的油漬還沒擦幹淨。
婆婆正在客廳剔牙,看見我回來,連眼皮都沒抬:
"冰箱裏那些東西快過期了,我幫你處理了,別浪費。"
我轉身開車去了城裏最貴的日料店,點了雙人份的帝王蟹套餐。
吃到一半,拍了張滿桌空盤的照片發到家庭群,配文:
“多謝媽幫我清理冰箱,不然我還舍不得出來吃這麼好的。”
......
“阮靜初,你是什麼意思?存心讓我媽難堪是不是?”
我剛咽下一口鮮甜的蟹肉,林誌遠的電話就砸了過來。
聲音大得刺耳。
我扯過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毫無波瀾。
“她偷吃我花兩千塊買的食材都不覺得難堪,我吃頓自己的錢買的日料,她難堪什麼?”
林誌遠在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陡然拔高。
“什麼叫偷吃?那是一家人!我媽看東西快壞了才幫你吃了,那是替你心疼錢。”
我冷笑一聲。
“昨天剛空運送到的和牛,今天就快壞了?你媽的腸胃真是個精準的質檢儀。”
“你少在這陰陽怪氣!”林誌遠被戳穿,有些氣急敗壞。
“不就是兩千塊錢嗎?你至於在親戚群裏鬧得雞飛狗跳嗎?”
“現在我三姑六婆都在問我,是不是虐待你連飯都不給吃。”
我看著麵前的空盤,心底一片冷意。
“林誌遠,你搞清楚,那是我自己賺的錢。”
“就算我把它扔水裏聽響,也輪不到你媽來幫我‘處理’。”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吃完最後一口海膽,我結賬出門。
開車回家的路上,晚風順著車窗灌進來,卻吹不散我胸口的鬱結。
推開家門,客廳裏燈火通明。
婆婆趙翠萍大喇喇地靠在沙發上。
電視聲音開得震天響,茶幾上堆滿了瓜子殼。
看到我回來,她連姿勢都沒換。
隻是拿眼角斜了我一眼,冷哼一聲。
“喲,大小姐在外麵吃香的喝辣的,總算舍得回來了?”
我懶得搭理她,徑直走向廚房準備倒杯水。
灶台上的油汙依舊黏糊糊地糊在那,垃圾桶裏的蟹殼發出陣陣腥味。
我轉頭看向沙發上的趙翠萍。
“媽,既然食材你‘幫’我處理了,廚房的衛生是不是也該你‘幫’著收拾一下?”
趙翠萍猛地把手裏的瓜子往茶幾上一摔。
“阮靜初,你還有沒有點家教?讓長輩給你洗碗擦灶台?”
她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我告訴你,女人結了婚就得伺候一大家子,你倒好,買那麼多金貴的玩意兒偷偷藏著,防賊呢?”
我握緊了手裏的水杯。
“我花自己的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倒是你,不問自取,這就是你所謂的長輩教養?”
話音剛落,大門被推開。
林誌遠陰沉著臉走進來,公文包被他重重摔在鞋櫃上。
“阮靜初,你又在跟我媽吵什麼?”
趙翠萍一見兒子回來,立刻換了一副麵孔。
她捂著胸口,一屁股坐回沙發上,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
“誌遠啊,你可算回來了,你這媳婦我是管不了了。”
“我不就吃她兩口肉嗎?她就要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偷東西啊。”
林誌遠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扯到旁邊。
“阮靜初,你馬上給我媽道歉!”
我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著他。
“我憑什麼道歉?”
“她偷拿我東西在先,還理直氣壯在後。到底是誰該道歉?”
林誌遠瞪著眼睛,仿佛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不就是一頓飯嗎!”
“你一個月掙那麼多錢,給我媽吃點怎麼了?”
“我看你就是平時花錢太大手大腳,根本沒把這個家放在眼裏。”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從明天起,你的工資卡交給我媽保管。”
“每個月隻給你留一千塊生活費,剩下的錢存起來,免得你再出去亂花。”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荒謬至極。
“林誌遠,你腦子沒病吧?交工資卡?”
“房貸是我還的,車貸是我交的,連你現在穿的這身西裝都是我買的。”
“你哪來的臉讓我交工資卡?”
趙翠萍在旁邊立刻跳了起來。
“怎麼說話呢!你嫁進我們林家,你的人你的錢就都是我們林家的!”
“不交工資卡也行,那以後這個家的開銷你全包了,誌遠的錢得留著將來生孩子用!”
我看著這母子倆一唱一和的嘴臉,突然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
“做夢。”
我扔下這兩個字,轉身進了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林誌遠砸門的聲音。
“阮靜初,你把門給我打開!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有本事你別出來!”
我戴上降噪耳機,將外麵的聒噪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