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機鬧鐘叫醒。
洗漱完走到客廳,趙翠萍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桌上擺著油條豆漿,是雙人份的。
很明顯,沒有我的份。
我直接略過她,走向書房。
今天我要去見一個極其重要的高端客戶,交付一顆價值三百萬的高定粉鑽“初雪”。
這顆裸鑽是公司暫時放在我這裏保管的,準備今天鑲嵌進設計好的戒托裏。
我推開書房門,走向保險櫃。
手剛碰到抽屜,心臟猛地一沉。
抽屜的鎖被暴力撬開了,邊緣還有明顯的劃痕。
我一把拉開抽屜,裏麵存放鑽石的絲絨黑盒不見了。
不僅如此,我畫了半個月的幾份設計圖紙也被人撕碎,隨手扔在地上。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三百萬。
這不是兩千塊的海鮮,這是足以讓我傾家蕩產、甚至背上官司的巨額財產。
我衝出書房,幾步走到餐桌前。
“我書房抽屜裏的黑色盒子呢?”
趙翠萍咬了一口油條,連頭都沒抬。
“什麼黑盒子白盒子的,我沒見著。”
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豆漿杯晃了晃。
“趙翠萍,家裏就我們三個人,你別跟我裝傻!”
“那個盒子裏的東西價值三百萬!如果丟了,足夠你進去蹲半輩子!”
趙翠萍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嚇唬誰呢?還三百萬。”
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你不就是說那個裝了顆粉色玻璃珠子的破盒子嗎?”
“我看那珠子閃閃發光的,就拿去給隔壁老王家的小孫女玩了。”
“小丫頭喜歡得緊,就當送她的人情了。”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把它送人了?!”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劈了叉。
“趙翠萍,那是鑽石!是真的鑽石!”
趙翠萍一聽,立刻把筷子一摔,站起來指著我。
“你少在這裏訛人!什麼真鑽石?誰家真鑽石就隨便放抽屜裏?”
“我看你就是想找茬,故意拿個假玩意兒來坑我這個老太婆!”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氣得渾身發抖,立刻掏出手機。
“行,你不信是吧,我現在就報警。”
我剛按下三個數字,大門被人推開。
林誌遠昨晚在公司加班,這會兒才頂著兩個黑眼圈回來。
一進門看到我拿著手機,立刻衝過來一把奪走。
“大清早的你又發什麼瘋?報什麼警?”
趙翠萍見兒子回來,立刻撲上去幹嚎。
“誌遠啊,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你這個媳婦想錢想瘋了,拿個玻璃珠子非說是三百萬的鑽石,還要報警抓我啊!”
林誌遠皺著眉頭,滿臉不耐煩地看著我。
“阮靜初,你有完沒完?”
“昨天因為頓飯鬧,今天又拿個假鑽戒來訛我媽?”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誌遠,那不是假鑽戒,那是公司客戶的裸鑽,證書全套都在我這。”
“你媽把它偷走送人了,如果不找回來,我不僅要賠償,還會坐牢。”
林誌遠愣了一下,狐疑地看著我。
“真的?”
趙翠萍在旁邊立刻接話。
“真個屁!她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整我!”
“就算真的又怎麼樣?一顆破石頭能值三百萬?你去搶銀行算了!”
林誌遠被他媽一拱火,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就是,阮靜初,你別在這危言聳聽。”
“退一萬步說,就算那東西值點錢,你隨便往抽屜裏一塞,怪得了誰?”
“你自己沒保管好,現在出了事往我媽身上推?”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我放在帶鎖的抽屜裏,是你媽撬開了鎖偷走的!”
“這叫我沒保管好?”
林誌遠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但嘴上依舊強硬。
“誰看見是我媽撬的了?家裏也許進賊了呢?”
“再說了,我賠你一百塊行了吧?你去網上買個一模一樣的假貨交差不就行了?”
我看著他這副無賴的嘴臉,終於徹底死心。
我不再廢話,轉身走向門口,打算去找物業調取監控,或者直接去隔壁老王家要。
就在這時,我瞥見客廳角落的路由器指示燈是滅的。
我快步走過去,發現不僅是路由器,我安裝在客廳角落的隱蔽攝像頭的電源線,也被硬生生扯斷了。
林誌遠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變了變。
趙翠萍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
“看什麼看?昨天晚上那破玩意兒一直閃紅燈,影響我睡覺,我就給拔了。”
監控沒了。
沒有直接證據,隔壁老王家如果死不承認,我根本拿不回那顆鑽石。
我冷冷地看著這對母子。
“好,很好。”
“既然你們覺得是一百塊錢的玻璃珠子,那就等警察來定奪吧。”
我轉身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趙翠萍潑辣的叫罵。
“你報!你盡管報!警察要是信你的鬼話,我趙字倒過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