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吞了兩片退燒藥,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被謝致遠的電話吵醒。
“小宋,你昨天太衝動了!”
“謝經理,我的辭職申請,您簽了嗎?”我聲音沙啞。
“簽什麼簽!我壓著呢,你也別到處說。”他歎了口氣,“聽我一句勸,今天來公司給劉總監服個軟,把申請撤了,劉副總那邊我去說情。”
我走到窗邊:“謝經理,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
“你別忘了,你手裏還有好幾個大項目沒結款,你現在走,年底獎金全沒了!還有,你簽了競業協議的,你帶著項目能去哪兒?同行誰敢要你?”
我笑了。
“競業協議生效的前提是,公司每個月給我發補償金。你們發過一分錢嗎?”
電話那頭噎住了。
“至於年終獎,你們想扣就扣吧。”
我掛斷電話,翻出昨天那張辭職申請書,拍了張照存進相冊。
十點半,我坐在王昭元的辦公室裏。
“88塊錢的事,我聽說了。”她推過來一杯熱茶,“你們那個新來的財務總監,腦子不太好使吧?”
我喝了口茶,沒說話。
“老李那個盤子,你能拿過來?”王昭元直奔主題。
老李,就是那個駐守山區工廠的業主。
“意向書已經碎了。老李隻認人,不認公司。”
王昭元拍了一下桌子。
“痛快!業務二部總監,底薪翻倍,提成按最高檔走。”她頓了頓,“我們財務不卡報銷。”
“王總,我這邊手續還沒辦完。”我把杯子放下,“辭職申請壓在經理手裏,他們不簽。三萬多墊付款也扣著,我已經提離職申請了,最多還有一個月。”
王昭元靠回椅背,手指敲著桌麵。
“你先別急著撕破臉。該走的流程你走,該留的證據你留。不差這幾天。”
我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王總。”
下午,我回公司上班。剛進辦公區就感覺氣氛不對,平時跟我有說有笑的幾個同事紛紛低頭裝忙。
劉琳站在業務部中間訓話,看到我進來,聲音更大了。
“有些人以為自己簽了幾個單子,就能騎在公司頭上了?做夢!”
她指著旁邊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男人。
“張強,從今天起,宋清手裏的項目全部由你接手。宋清停職待崗,隻負責交接。”
張強是謝致遠的遠房親戚,平時在部門裏就是個混日子的草包。他得意洋洋地看著我:“宋姐,不好意思了啊,領導安排的。”
我打開電腦,把幾個文件夾拖進U盤。
“不用不好意思。這些項目,你接得住就行。”
劉琳盯著我的屏幕:“宋清,公司的核心資料不許帶走!”
“這是我個人的客戶通訊錄。”我拔下U盤。
“隨你的便。反正老李那個兩千萬的采購單,張強明天就會去重新簽回來。”她壓低聲音,語氣惡毒,“你不是想走嗎?我告訴你,你想什麼時候走,得看我什麼時候高興。”
我看著她精致的妝容。
“劉總監,你確定要一直扣著我的墊付款?”
“怎麼?你還想咬我啊?”她翻了個白眼。
“行。”我關掉電腦,“希望你別後悔。”